我只是想住一次高樓
很多事情，開始的時候都沒有那麼複雜。
我沒有要研究公寓大廈，也沒有計畫當主委，更沒有把法院、各種對我的檢舉，排進人生行程。
我只是從來沒有真正住過大樓，想體驗一次：每天回家，站得高一點，看得遠一點。
後來才知道，房子除了附公設，人生也會附贈一些東西。
這篇我不從法律開始。
法律後面會另外開專章。
這一篇只講一件最簡單的事：
一、我其實早就想住一次高樓
我以前沒有真正住過大樓。
但是每次出去住飯店，只要房間在比較高的樓層，我都很喜歡站在窗邊往外看。
視野不一樣。
尤其在花蓮。
山、雲、城市，如果方向對了，還可以看看海。
以前我常常跑花蓮周遭的山上。
從高處往下看，花蓮真的很美。
我那時候就在想：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住高一點？
人就在市區，人在自己家裡，
不用特地跑到山區，
一樣可以從高處看山、看城市、看雲。
所以很早以前，我心裡就有一個很單純的想法：
這個念頭不是看到首富大樓才突然出現。
很多年前，我其實就去看過後站一棟大樓。
我看的也不是普通樓層。
還是最高的。
而且是一戶樓中樓。
現在回頭看，我看房子的習慣好像一直都很一致：
那一戶我滿喜歡。
當時開價兩千多萬。
我的判斷也很簡單：
所以沒有買。
二、真正的故事，在我家正對面
在那當時，我家對面蓋了一棟大樓。
門牌是38號。
我家是39號。
是的。
就差1號。
近到什麼程度？
大樓大門一打開，幾乎就正對著我家車庫。
所以某種程度上，我根本不用太擔心車子被偷。
因為對面整棟大樓，等於隨時有人幫我看車。
是「看得到彼此呼吸」。
這棟大樓剛蓋好的時候，我其實去過售屋中心。
去做什麼？
吹冷氣。
順便看看房子。
那一次我沒有買。
原因很簡單：
我覺得房子有點小。
售屋中心就在對面，所以連「回家再考慮一下」都很方便。
過個馬路，就真的回家了。
三、本來陪學生看房，最後老師簽約
後來有一次，我一位畢業學生來找我。
她剛在台北買房，想看看花蓮的房子，順便比較一下。
我想：
我家對面不就有一棟剛蓋好的大樓嗎？
那就去看看。
那時候位置比較好的戶別，大概都已經被挑走了。
剩下的，是比較不好賣的。
其中，就包括我後來買下的那兩戶。
它們在頂樓。
頂樓共有六戶，而我買下的這兩戶，剛好都有各自獨立使用的露臺。
問題是什麼？
貴。
我站在那裡，看著中央山脈與花蓮市區，本來還在猶豫。
結果旁邊的學生開始推一把。
這幾句話很危險。
來看房子的明明是學生。
最後簽約的是老師。
有時候老師教學生；有時候學生直接把老師推進房地產。
四、讓我失守的，不是房仲，是風景
我一站上露臺，看出去：
中央山脈。
花蓮市區。
天光。
雲層。
山嵐。
視野。
那一瞬間，我就知道麻煩來了。
是被風景收買的。
五、同樣兩千多萬，這一次為什麼買了？
這裡就可以回到很多年前那一戶頂樓樓中樓。
我喜歡，但當時的感覺就是：有點貴。所以沒有買。
兩戶都在最高層、都有各自獨立使用的露臺，而且就在我家正對面，過個馬路就到了。
這一次條件真的不一樣。
價格差不多。
但是買到的是兩戶。
兩戶都在最高層。
兩戶都有自己的露臺。
這裡順便說明一下，我為什麼一直說：
當然，不是拿一把尺把整棟大樓從中間鋸成兩半。
我的意思很單純。
從十一樓的平面配置來看，
十一樓這兩戶本身，再加上兩戶各自獨立使用的露臺，
整個面積合起來，
剛好就是十一樓整層平面的一半。
所以我說「十一樓的一半」，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從空間配置上看，就是那一整個半邊。
最重要的是：
就在我家正對面。
不是離開原本的生活圈。
不是搬到一個陌生地方。
只是過一條馬路，
生活就多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高度。
而這兩戶合起來，正好就是十一樓那一整個半邊。
所以我才會說：等於把十一樓的一半買了下來。
所以前一次我沒買。
這一次，我買了。
不是因為突然很懂房地產。
也不是因為做了什麼精密的投資模型。
就是條件一個一個排到眼前：
有時候不是夢變便宜了。
是有一天，
條件剛好都走到你面前。
六、後來才知道，那不是露臺，是序章
當時我想得很簡單。
我沒有住過大樓。
想圓一次夢。
住高一點。
看看山。
看看城市。
有空就在露臺喝茶。
如此而已。
後來我才知道。
那是序章。
因為這兩戶房子，後來讓我真正走進一棟大樓的世界。
住戶。
公設。
管委會。
主委。
規約。
區權會。
建商。
縣政府。
後來甚至還一路走進檢舉、刑事、民事、行政程序。
原紀實裡，我把它形容成一串粽子。
一顆拉起來，下面還有一顆。
再拉，還有。
別人端午節包糯米，
我這裡後來包的是程序。
每一件事情，都逼著我去理解原本不懂的東西。去找資料、看制度、拆程序、分辨證據，也學會把一件複雜的事情重新排回原來的位置。
我的視野確實變高了。
不只是因為住到十一樓。
而是因為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
讓我看事情的角度更多了。
有些能力，不是上課學來的。
也不是讀一本書就會有。
是事情真的走到你面前，
你不得不一關一關打過去，
最後才留下來的。
後來才發現，
被拉高的，根本不只是樓層。
我的法律理解，被拉高了。
我的寫作能力，被拉高了。
我處理事情的能力，被拉高了。
甚至連面對衝突、處理自己情緒的能力，
也被一層一層往上拉。
買大樓以前，
我看事情，有我當時的高度。
買了以後，
一件事接著一件事來。
我開始學著看法條。
看程序。
看證據。
看一句話到底是誰說的。
看一份公文到底證明了什麼。
也學著在情緒上來的時候，
不急著反應。
先把事情拆開。
先把證據留下。
先把自己站穩。
然後再處理。
現在回頭看，
可是這幾年，
我的人生高度，早就遠遠超過十一樓。
我原本以為，
我只是買了一間高樓的房子。
後來才知道——
七、所以，我準備重新從「買房」開始寫
這個系列不是公寓大廈教科書。
我也不想一開始就把法條堆滿整頁。
法律依據，後面另外做成專章。
這裡先講人看得懂的。
因為每一個第一次買公寓大樓的人，都可能跟我一樣。
買房的時候看的是：
可是真正住進去之後，才會慢慢發現：
門裡，是自己的生活。
門外，是另一個世界。
而下一篇，我就從最普通、也最容易讓第一次買大樓的人疑惑的一件事開始。
剩下的跑去哪裡了？沒有不見。那就是我們下一篇要開始談的：公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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