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打開電腦

一、昨晚沒有繼續寫

昨晚八點，我去看了《奧德賽》。

平常看電影，常常近乎包場。

這一次，人還不少。

電影將近三個小時。

散場時，已經快十一點。

我慢慢散步回家。

戲中的歷程，橫跨近二十年。

近三個小時看完這齣大戲，心情很複雜。

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我沒有要寫影評。

我不專業。

我只是去看一部電影。

只是看完之後，心理震撼很大。

所以，昨晚沒有繼續寫連載。

回到家，就睡了。

今天早上，打開電腦。看到兩則陌生訊息。

二、第一則陌生訊息

第一則，是一位大學生，透過 Messenger 傳來的。

她寫到，自己也曾遭遇相似的情況。

長期承受壓力。

也能理解學生在那種處境中的無助與委屈。

其中兩句話，我特別留下：

教育的本質，不只是要求學生達到標準，更應該兼顧理解、尊重與陪伴。

當學生遇到困難時，有老師願意為他們發聲、替他們承擔壓力，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

我回覆她：

我沒有因為「有人支持我」，就特別興奮。

我本來就不需要靠網路上的人數，決定一件事情是對，還是錯。

真正讓我停下來的，是她寫的這一句：

曾經也遭遇與貴公子相似的情況。

這不是一句普通的加油。

而是一名學生，從自己的經歷裡，認出了另一名學生曾經承受的壓力。

她沒有告訴我完整經過。

我也不會只憑一則陌生訊息，就替任何事情下結論。

但有些學生看到這一連串事件時，想到的顯然不是網路上的熱鬧。

而是自己曾經歷過的無助。

三、她找我，是為了道歉

後來，她問我，可不可以跟我通話。

所以，我們加了 LINE。

通話之後，我才知道，她找我的另一個目的，是向我道歉。

事情剛發生時，她並不清楚完整經過。

當時也曾在網路上發表一些言論。

後來，她看了我的紀實連載。

一篇一篇看。

看完之後，她才驚覺：

我只能說：很了不起。

學生，本來就在學習。

其實不只是學生。

就連成年人，甚至年紀已經很大的人，也一樣還在學習。

人會犯錯。

會誤解。

會誤會。

這些事情，一定會發生。

重點不是會不會犯錯。

重點是，知道自己錯了之後，會怎麼做。

假裝沒有發生？

悄悄刪文，然後離開？

繼續替自己找理由？

還是坦然面對？

這不是示弱。

這是成熟。

因為真正有力量的人，才有能力承認：

那我怎麼回她？

其實，她原來發表的文章，我根本沒有看過。

網路上的批評與酸文很多。

我不會每天追著看。

通常過一段時間，有空了，才回頭看看外面又說了什麼。

我根本不在意，也不知道內容。

她已經發現誤解。

刪除文章。

主動說明。

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不必再追打。

更不必故意讓她難堪。

後來，我們也聊了一些其他的事。

我還順便告訴她：

猜出來了嗎？

是一位女同學。

四、這不是第一次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學生傳來的陌生訊息。

早在7月11日上午9時41分，我就收到另一位不在好友名單中的學生傳來訊息。

我注意到的，不是他向我道謝。

而是兩句話：

其實從去年就有很大的問題。

我也只是市井小民，我也無力反抗。

「市井小民」。

「無力反抗」。

一名學生，為什麼會用這樣的文字，形容自己面對一門課程時的處境？

我不知道他的完整經歷。

他沒有詳細說明。

我也沒有追問。

所以，我不會拿這則訊息，直接指控任何人。

但至少，早在後來的網路輿論出現以前，就已經有學生主動告訴我：

終於讓學校正視這個課程的問題。

他說的不是：

老師太嚴格。

而是：

課程有問題。

「嚴格」與「有問題」，不是同一件事。

老師可以嚴格。

但評量標準必須事先說明。

分數必須有原始紀錄。

計算方式必須可以檢驗。

學生也應該在學期進行中，知道自己究竟缺少什麼。

而不是到了最後一天，才突然收到一個四十六分。

五、後來，我們也加了 LINE

後來，我和這位學生也加了 LINE。

這位同學無論在禮貌、分寸，還是用字遣詞上，都讓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聊到升學時，他很謙虛地說：

自己只是錄取比較後面的研究所。

不敢聲張。

那是他對自己的謙虛說法。

不是我的評價。

我告訴他：

他回覆：

不敢當，不敢當，多謝老師抬舉。

比不上老師您沉著穩重。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還得多謝您不辭辛勞，伸張正義。

我看完後，直接告訴他：

你這些話，就不是一般學生說得出來的。

哈。厲害。

這不是客套。

也不是因為他支持我，我就順手稱讚幾句。

他說自己錄取的只是比較後面的研究所。

但我看到的，是他的成熟。

六、教育，不就是這種態度嗎？

今天這位女同學，能夠寫出那些話，也不簡單。

我不認識她。

我習慣欣賞別人的優點。

看到優點，我會直接說出來。

讓對方知道。

至於缺點，誰沒有？

不需要特別幫忙說。

我連對自己的評價都是：

缺點一籮筐。哈。

教育，不應該只是盯著學生做錯了什麼。

少了什麼。

哪裡不符合標準。

然後扣分。

再扣分。

最後用一個數字，替這個學生下結論。

當學生遇到困難時，老師究竟應該做什麼？

你就是不用心。

你就是能力不足。

你就是只做了幾行程式。

你就是沒有達到要求。

所以——

這就是你的分數。

不必提出原始分數。

不必交代評分比例。

不必說明計算公式。

也不必回答另一位共同授課教師，到底評了幾分。

只要先替學生貼上一個標籤。

再拿這個標籤，回頭證明分數合理。

這不是評量。這只是先下結論，再替結論尋找理由。

要求學生達到標準，沒有錯。

標準甚至可以很高。

但是，標準必須事先說明。

評量必須可以檢驗。

成績必須說得出理由。

教育也應該讓學生知道：

看到優點，就告訴他。

也許只是一句話。

但對一名學生而言，那句話可能會留很久。

你的優點，我看見了。

七、第二則：媒體詢問

第二則，是一名媒體工作者的詢問。

完整內容，我不貼。

對方問我：

請問關於您小孩暑修的事情，目前校方處理得如何？

接著又說：

其實事情的真相至今還是拼拼湊湊，

所以需要詢問到您本人。

這裡，我給予肯定。

因為他知道要找本人詢問。

這很基本。

但在現在的網路環境裡，反而不常見。

網路上已經有許多批評與酸文。

有人擷取片段。

有人轉述二手、三手資訊。

有人根本沒有看過完整資料，卻早已替整件事情下了結論。

八、看完、查證，然後再寫

我回覆對方：

對方回覆：

收到。

我接著又說：

如果您想報導，我建議您可以把全部看完。

網路上一面倒的風向，不是事實。

也可以參考我的第三十三篇。

我沒有要求媒體相信我。

也沒有要求報導一定站在我這一邊。

我只是請他看完整紀實。

因為我寫的，就是全部過程。

全部攤在網路上。

沒有藏私。

認為我寫得不對，也很簡單。

請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