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鄉會紀實|首部曲

美娥姐聖旨到,我只是奉旨去吃飯

我本來只是去蹭飯,結果查出場地、餐點、聖旨與人情後勤。這不是普通飯局,這是一套台南人在花蓮的召喚系統。

同鄉會第 1 篇|上梗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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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鄉會首部曲現場
同鄉會首部曲|文章一開始,照片就先出現。這不是三五好友臨時吃飯,這是台南人在花蓮的臨時總部。
本篇刀口我本來只是去蹭飯,結果先查出場地、餐點、聖旨與風險控管。場地是美娥姐的起家厝,餐點幾乎由她一手調度,聖旨一下,大家心甘情願到場。第一篇先寫調查報告,真正現場紀實下一篇再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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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我去同鄉會用餐。

同鄉會?

那是什麼?

簡單說,就是旅居花蓮,但老家在台南的一群人,聚在一起。

我 2006 年來花蓮。

到現在,已經快 20 年。

至於我為什麼會來花蓮?

這個如果要寫,會變成另一條支線。

而且一寫下去,可能又要開一個系列。

所以先拉回正題。

一、我這種低調的人,怎麼會參加同鄉會

我竟然參加同鄉會。

特別吧。

更特別的是,我參加幾年了?

猜看看。

答案就是:

我來花蓮幾年,就參加幾年。

我這樣已經洩題很嚴重了。

就像考試問:

台灣最高的山是玉【 】。
台灣最長的溪是濁水【 】。

這種題目,如果還答錯,那就不是知識問題。

是人生狀態問題。

我是一個很低調的人。

不是我不想高調。

是我沒有任何一點可以拿出來高調。

所以只能低調。

這是環境使然。

也是向現實妥協。

因為低調,所以我不想出風頭。

不想出名。

不想參與各種聚會。

不想加入各種社團。

我只想安靜地努力過自己的生活。

努力讓人不要注意到我。

出去外面時,如果有人問我職業,我通常會回答:

中遊。

對方常常會聽成:

中油。

然後下一句就來了。

中油很好啊。

福利好。

待遇好。

工作穩定。

我就只好再補充:

不是中油。
是中華民國無業遊民。
簡稱中遊。

我這樣一講,懂的人就懂。

知道我不想講,也不會繼續追問。

不懂的人就會繼續追問。

有時候還會語重心長地說:

年紀輕輕,還是要找個工作。

我都會回:

您說得沒錯。

有些人不太相信。

說我看起來不像中遊。

他們猜我可能是老闆。

可能是醫生。

可能是律師。

再來才猜老師。

我也只是笑笑。

繼續回:

中遊啦。

偶爾再補一句:

不然台電也可以。
數電線桿。

然後對方就會帶著一種「這個人到底在講真的還是假的」眼神看著我。

其實我自認沒有說謊。

因為我的樣子,真的跟中遊無異。

這只是用一種不傷和氣的方式表達立場。

就像有人問你:

你有多少錢?

你不一定要一五一十交代。

你可以說:

我很窮。

這也沒說錯。

因為你沒有說跟誰比較。

如果我隨便拿本大樓建商來比較,他一年建案百億以上。

那我說自己很窮,絕對是事實。

跟百億建商比,全台灣應該 99.9% 都是貧戶。

我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很誠實。

我沒說謊。

我說我是無殼蝸牛,也沒說謊。

我名下沒房。

我現在住的房子,是登記在太太名下。

我說我是租屋族,也沒說謊。

我的房東是我太太。
我跟她租房。

講到這裡,又差點離題。

拉回來。

問題是:我這種人,為什麼會參加同鄉會?

二、水生兄安排,我照單全收

時間稍微往前拉。

2006 年 2 月,我來花蓮。

那時候,我有一位長者。

他是我南部老家附近的鄰居。

我一直很尊敬地稱他為水生兄。

他大我一輪。

當年我來花蓮時,他臨危受命,受我父親託付,要好好照顧我。

而他也真的很盡責。

我一來花蓮,他就開始照顧我。

一直到現在。

我打從心底敬佩,也很喜歡水生兄。

我把他當成親兄長。

說是親兄長,也不為過。

不管是人品,還是為人,我都很敬佩。

而且他家族實在太強。

有的是大企業家。

有的是國際大導演。

下一代也不遑多讓。

三個小孩,兩個醫生,另一個也非常優秀。

這部分如果要寫,又會變成另一條支線。

所以這裡先帶過。

先簡單敘事。

水生兄一直參加旅居花蓮的台南同鄉會。

也一直擔任理事、副會長等職務。

出錢。

出力。

出時間。

出人情。

就是不接會長。

他也幫我報名加入同鄉會。

我的態度很簡單:

長兄如何安排,我都接受。

於是,一轉眼,已經快 20 年。

但說真的,我應該是最近才開始比較熱絡參加。

背景交代完畢。

三、美娥姐一通電話,聖旨到

今天中午,我去蹭飯。

蹭飯,這是大陸用語。

意思就是不用自己煮,也不用自己安排,直接去吃。

那為什麼去蹭飯?

時間要拉回 6 月 1 日早上。

美娥姐打電話給我。

她叫我中午過去吃飯。

我問她理由。

她說沒有什麼特別理由。

就是大家糾一糾。
一起聚聚。
一起吃飯。

我二話不說,立刻回答:

一定到。

為什麼?

因為她的話對我而言,很有分量。

相當於聖旨。

而且我這個人,其實很難邀約。

邀我出國,不一定成功。

邀我聚會,不一定成功。

邀我參加活動,更不一定成功。

我這個人不是誰邀都會動。

能不出現,就不出現。

能不被介紹,就不要被介紹。

最好大家都不知道我是誰。

最好大家都以為我是中遊。

可是,美娥姐一通電話來。

她說:

中午過來吃飯。

我沒有問菜單。

沒有問人數。

沒有問活動內容。

沒有問有沒有停車位。

也沒有問我去要幹嘛。

我直接回答:

一定到。

這就不是一般邀請了。

這是聖旨。

而能讓我接旨的人,一定不簡單。

所以我昨晚從台南趕回花蓮。

不是為了公文。

不是為了法院。

不是為了地檢署。

不是為了教評會。

也不是為了教育部函文。

是為了今天中午這頓飯。

四、場地調查:這不是普通場地,是美娥姐的起家厝

可是,寫到這裡,大家可能以為我才正要開始調查。

錯。

我早就調查完畢了。

我現在不是在辦案。

我現在是在寫結案報告。

這頓飯,誰買單?

這些菜,誰準備?

這麼多人,誰招呼?

這個場地,哪裡來?

為什麼我這種平常能閃就閃、能躲就躲、能說自己是中遊就絕不主動報職業的人,會因為一通電話,從台南趕回花蓮?

這些問題,我不是不知道答案。

我只是現在把答案寫出來。

先說場地。

這個地方,不是一般租來的活動中心。

也不是臨時借來的餐廳包廂。

這裡,是美娥姐的起家厝。

白手起家的地方。

場地調查|美娥姐的起家厝
場地調查|美娥姐的起家厝|對我們而言是聚會場合;對美娥姐而言,這裡是白手起家的記憶現場。

對我們而言,這裡是一個聚會場合。

有桌子。

有椅子。

有菜。

有湯。

有鄉親。

有台南人在花蓮的熟悉聲音。

可是,對美娥姐而言,這裡不是單純的場地。

這裡有她的記憶。

有她的奮鬥。

有她從無到有的痕跡。

有些地方,外人看起來只是空間。

但對當事人來說,那是人生的一部分。

那問題就來了。

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聚會、吃飯、聊天、走動,會不會影響她?

會不會打擾她?

她把自己的起家厝開放出來,當成長期的同鄉會會館。

變成台南人在花蓮的長期聚會中心。

這種胸襟,不是普通人做得到。

因為很多人有空間,也不一定願意開放。

很多人有能力,也不一定願意承擔。

很多人可以幫一次,但未必願意長期做。

可是美娥姐不是一次。

是長期。

不是偶爾。

是常常。

所以這裡不是單純的聚會場地。

這裡比較像台南人在花蓮的補給站。

也是美娥姐把自己人生記憶的一部分,拿出來讓大家一起使用的地方。

我只能說:

別太小看她了。

她是美娥姐。

而且不是普通美娥姐。

五、能讓我接旨的人,不會簡單

大家想想看。

這幾年,我面對過多少東西?

學校函文。

教育部函文。

監察院陳情。

警局報案。

地檢署偵查。

法院開庭。

民事訴訟。

刑事告訴。

黑函。

檢舉。

長期攻擊。

大樓公共事務。

管委會壓力。

住戶群組攻防。

東華大學程序。

教育部程序。

地檢署程序。

法院程序。

各種文件。

各種案號。

各種公文。

各種壓力。

這些東西,我都一件一件接下來。

我不是沒見過壓力。

也不是聽到誰講話就會動的人。

更不是誰打電話來,我就乖乖照辦的人。

相反。

我這個人不是誰邀都會動。

除非我服你。

或者你比我更有道理,能說服我。

可是,美娥姐一通電話來,我直接回答一定到。

這就不是一般邀請。

這是聖旨。

而能讓我接旨的人,一定不簡單。

我去過美娥姐的公司幾次。

她已經交棒給下一代。

但公司規模相當可觀。

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嘴巴講講的人。

這是做出來的人。

白手起家,不是形容詞。

那是時間。

那是辛苦。

那是眼光。

那是能力。

那是一步一步把事情撐起來的本事。

更巧的是,有一次我去她那裡,看到一位我不認識的人。

那位女士很親切、很和善地看著我,對美娥姐說:

他是我們大樓主委。

然後也很親切地叫我主委。

問題是,我完全不認識她。

這裡再次證明一件事。

我前面已經交代過很多次。

我在認人方面,確實有障礙。

我的腦袋可以拆公文。

可以拆訴狀。

可以拆函文。

可以拆時間線。

可以把一件事情拆成十幾條支線。

但是遇到人臉辨識,系統就會降速。

現代多核心 CPU,瞬間退回 Z80 八位元模組。

所以人家認得我。

我不一定認得人家。

這不是沒禮貌。

這是硬體限制。

六、餐點來源調查:不是飯局,是後勤動員

接下來,調查第二項。

餐點從哪裡來?

這就更精彩了。

如果只是幾個人聚餐,大家各自買一點,帶來放桌上,那叫隨意。

可是今天這個場面,不是隨意。

大家看照片就知道。

餐點來源調查|這不是三盤小菜
餐點來源調查|這不是三盤小菜|這不是便當局,也不是臨時叫外送,這是完整後勤動員。

這不是三盤小菜。

這不是幾個便當。

這也不是臨時叫外送,湊一湊就說大家聚聚。

這是完整後勤動員。

有菜。

有肉。

有湯。

有大鍋。

有拿手菜。

有外面餐廳支援。

也有自己下廚的主戰場。

大鍋湯到位|後勤主戰場之一
大鍋湯到位|後勤主戰場之一|飯局一旦出現這種大鍋,案情就不可能只是「大家聚聚」。

那問題又來了。

誰出錢?

誰出力?

誰買?

誰煮?

誰安排?

誰調度?

調查結果很清楚。

幾乎都是美娥姐一手包辦。

她不是只出場地。

她還出錢。

出力。

出時間。

出人情。

最後還出聖旨。

例如:

某某,你準備哪一道菜過來。
某某,哪一家餐廳幫我準備什麼過來。
某某,這個要帶。
某某,那個要處理。

這不是普通通知。

這是飯局版行政命令。

而且美娥姐自己還有幾道必備拿手好菜。

其中之一,就是滷豬腳。

滷豬腳不能隨便寫。

那不是把豬腳丟進鍋子就叫滷豬腳。

那是時間。

那是火候。

那是經驗。

那是味道。

那是台南人吃一口就知道有沒有用心的東西。

餐桌現場|每一道菜都是證據
餐桌現場|每一道菜都是證據|每一道菜都在證明:有人出錢、有人出力、有人安排、有人把「大家聚聚」做成真的。

七、仲城兄抗議案:滷豬腳瓦斯徵用事件

題外話。

為了準備這麼多人的餐點,據說還有成員私下抗議。

這位成員,我稱為仲城兄。

抗議原因不是菜不好吃。

也不是人太多。

而是美娥姐為了滷豬腳,去仲城兄家開煮。

結果,把仲城兄家的瓦斯用光了。

各位,這個抗議從生活層面看,很合理。

瓦斯真的會用完。

而且被用完的人,當然有權利表達意見。

但是很遺憾。

這種抗議是無效的。

因為在美娥姐的絕對威權之下,這些抗議都沒有用。

你可以抗議。

她可以繼續滷。

你可以說瓦斯沒了。

她可以再叫瓦斯。

你可以說太辛苦。

她可以說:

大家要吃飯。

結案。

這就是美娥姐。

連滷豬腳都可以滷到別人家的瓦斯耗盡。

這已經不是廚藝問題。

這是後勤動員能力。

也是台南同鄉會餐點系統中,最具代表性的瓦斯徵用事件。

八、大家其實很享受這種威權

所以,這些所謂的抗議,嚴格說起來,都不是正式抗議。

沒有書面。

沒有連署。

沒有提案。

沒有臨時動議。

更沒有救濟程序。

頂多就是私下碎念幾句:

瓦斯被用光了。
又要準備菜了。
美娥姐又下令了。

可是碎念歸碎念,時間到了,大家還是照辦。

這就很有趣。

因為這種「威權」,不是靠權力壓出來的。

是靠長年出錢、出力、出時間、出感情,一點一滴累積出來的。

美娥姐不是只會叫人做事。

她自己做得最多。

場地是她提供的。

餐點是她安排的。

錢是她出的。

力是她出的。

菜是她煮的。

人是她聯絡的。

聖旨是她下的。

所以大家不是被壓迫。

大家是心甘情願地屈服在這種飯局總司令體系之下。

甚至可以說,大家其實很享受這種威權。

因為這種威權的結果,不是恐懼。

是有飯吃。

不是處分。

是滷豬腳。

不是命令下來大家受苦。

是命令下來大家準時開吃。

這就不是簡單人物。

能讓大家一邊抗議,一邊照辦。

一邊碎念,一邊出菜。

一邊說瓦斯被用光,一邊下次繼續參加。

這背後代表的不是霸道。

是號召力。

是信任。

是情分。

是大家都知道,這個人不是只會說。

她是真的扛。

真的做。

真的付出。

所以,美娥姐不是普通的聚餐召集人。

她比較像台南同鄉會飯局體系裡的精神領袖。

而且是出錢又出力的那一種。

這種人,不能小看。

九、我沒有被下令準備菜,這是風險控管

不過,這裡要特別說明一件事。

美娥姐對我比較偏心。

她沒有下令我準備菜。

她只有下令我去吃飯。

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對我特別好。

但我冷靜分析後,覺得不是。

她不是為我好。

她是為了其他人好。

因為如果她真的叫我下廚,那就不是同鄉會聚餐。

那可能會變成公共安全事件。

我如果負責一道菜,結果很難預測。

輕則大家沉默。

重則有人報案。

更嚴重一點,可能上新聞。

標題我都想好了:

花蓮台南同鄉會聚餐驚傳災情,疑似某東華大學教授下廚釀禍。

所以,美娥姐很有智慧。

她知道每個人要放在正確的位置。

會煮菜的人,去煮菜。

會買菜的人,去買菜。

會安排的人,去安排。

會招呼的人,去招呼。

至於我呢?

我最安全的位置,就是去吃飯。

不要靠近瓦斯與鍋子。

不要自告奮勇。

因為這裡沒有廚房,這裡是聚會場合。

這不是看不起我。

這是風險控管。

所以我今天的任務很清楚。

不是出菜。

不是掌廚。

不是後勤。

不是調味。

我的任務只有一個:

奉旨到場。
吃飯。
不要製造公共安全事件。

這一點,我完成得非常好。

同鄉會首部曲,先結案。

因為前面講的,只是調查報告。

場地來源,清楚。

是美娥姐的起家厝。

餐點來源,清楚。

是美娥姐出錢、出力、下聖旨,外加親自下廚。

聖旨效力,清楚。

一般人邀我,不一定有效。

但美娥姐開口,我直接接旨。

我的任務,也很清楚。

不出菜,不掌廚,不添亂。

所以,調查到這裡,第一階段可以結案。

但是,事情還沒有結束。

真正精彩的,是我走進現場之後。

下一篇,才正式進入現場紀實。

這不是普通飯局。
這是台南人在花蓮的臨時總部,已經正式開張。

十、結案,但還不能收工

同鄉會第 1 篇|下梗圖
第 1 篇|下梗圖|小圖顯示,點擊開大圖

我本來只是去蹭飯。

結果先查出場地、餐點與聖旨背後,是一套台南人在花蓮的召喚系統。

有些電話,不是邀約,是聖旨。

下一集預告

下一集,才正式進入現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菜,是系統正在運轉。

場地、餐點、聖旨、風險控管都已經調查完畢。

這只是同鄉會首部曲。

同鄉會紀實|首部曲
我只是去蹭飯,結果走進台南人在花蓮的臨時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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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菜,是系統正在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