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WW|A Door Closed Without Warning|第二十九篇

暑修只是止血

真正要留下的,不是一名學生得到特殊待遇,而是每一門課都事前說清楚評分規則,每一個成績都有資料可以查核。

規則必須先說。成績必須說得清楚。
本篇一句話暑修先避免不可回復的傷害;原來的四十六分仍然必須查明。評分規則事前公開,成績形成事後可查,才能真正減少爭議。
本篇立場不是要求改分。不是要求一定及格。也不是要求老師不能當學生。

成績可以高,也可以低;學生可以及格,也可能不及格。但評分規則必須事前說明,成績形成必須有資料可以查核。

本篇導覽
一、上課第一天,就應該說清楚二、如果比賽前沒有評分標準三、成績也是一樣四、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事前說清楚五、其實,這件事早就應該有人去做六、我遇到了,我來衝擊七、表面上是我兒子的事八、暑修只是止血,不是特權九、暑修不能取代成績查核十、這次事件應該留下什麼

一、上課第一天,就應該說清楚

今天跟孩子聊了一下。

我先問他:

「暑修上課情形怎麼樣?」

他說:

「上得很好。」

我順便問:

「老師上課前,有沒有先說明這門課的評量方式?」

孩子回答:

「有。」

這就對了。

學生在課程開始時,本來就應該知道:

  • 這門課要怎麼上。
  • 有哪些上課規則。
  • 成績由哪些項目組成。
  • 每一個項目占多少比例。
  • 最後的成績如何計算。

這些事情,都應該在上課之前說清楚。

而不是等到成績公布以後,學生提出疑問時,才另外出現一套學生事前不知道的標準。

評分規則事前訂清楚,後續就可以避免很多爭議。

成績高低,就回到學生自己的表現。

達到多少標準,就得到相對應的成績。

沒有達到,也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想拿高分,就依照規則完成。

即使最後沒有得到理想的成績,也能清楚知道原因。

二、如果比賽前沒有評分標準

我跟孩子舉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假設今天參加一場比賽。

選手已經盡力完成比賽,最後卻只得到三十分。

他一定會想知道原因。

也一定可能提出質疑。

但是,假如這場比賽在賽前,完全沒有公布評分項目,也沒有說明扣分標準。

比賽結束後,評審才告訴參賽者:

頭髮太長,所以扣分。

衣服顏色太亮,所以扣分。

動作不夠活潑,所以再扣分。

問題是:

這些標準,賽前有人說過嗎?

如果事前沒有公布,事後才提出來作為評分的理由,當然會產生爭議。

但是,如果賽前就清楚說明:

  • 服裝占多少比例。
  • 動作占多少比例。
  • 技巧占多少比例。
  • 時間控制占多少比例。
  • 每一項如何評定。
  • 什麼情形會被扣分。

參賽者自然知道應該如何準備。

最後即使沒有獲得高分,也能理解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

不是不能給低分。

而是低分必須有事前公開的標準,也必須有可以說明的依據。

三、成績也是一樣

學校成績也是一樣。

成績攸關學生重大權益。

嚴重時,可能造成:

  • 無法畢業。
  • 必須重修。
  • 延後畢業。
  • 研究所入學資格受到影響。
  • 就業及兵役規劃被迫改變。

即使沒有被當,成績也可能影響獎助學金、排名、推甄、交換學生及未來升學。

成績從來不只是一張成績單上的數字。

它可能直接改變一名學生下一階段的人生。

既然成績對學生如此重要,評分方式就不能只存在教師個人的心中。

更不能等到成績公布以後,才另外提出一套學生事前從未得知的標準。

老師當然可以給低分。

也可以當學生。

不是每一名學生都應該及格。

更不是每一名學生都應該得到A+。

真正的問題是:

為什麼得到這個成績?

是依照什麼標準評定?

學生是否事前知道?

成績形成的過程,是否有資料可以查核?

四、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事前說清楚

避免爭議的方法,其實並不複雜。

課程開始前,就應該在教學大綱中明確說明:

  • 平時作業占多少比例。
  • 期中考占多少比例。
  • 期末考占多少比例。
  • 實作、報告、出席及其他項目,各占多少比例。

除了比例,也應該讓學生知道基本的評量方式。

學生知道標準,才有辦法依照標準準備。

老師也能依照事前公開的標準評分。

成績若有疑問,雙方才能根據原來的規則及實際資料逐項查核,而不是各說各話。

評分標準可以因為課程不同而不同。

評分比例也可以由教師依照課程需要設計。

評分規則必須事前說明。

成績形成必須有資料可以查核。

五、其實,這件事早就應該有人去做

我跟孩子說:

想一想,每一年有多少學生,曾經對自己的成績產生疑問?

相信很多。

但是,這些疑問最後真的獲得解答了嗎?

相信很少。

很多學生看到成績後,可能有疑問、有不滿,也可能認為自己受到不公平的評分。

但是,他們不知道應該向誰詢問。

即使提出詢問,也可能只得到一句:

「這是老師的專業判斷。」

最後,多數學生只能接受。

不是因為他們已經明白成績如何形成。

而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真正能夠看到完整評分資料、成績計算方式及具體評分標準的人,又有多少?

相信很少。

這種成績爭議,相信到處都有。

但是,一般學生及家長遇到時,往往根本無能為力。

不知道應該向誰詢問。

不知道可以要求哪些資料。

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學校與教師的專業權威。

最後,只能接受。

不是因為沒有疑問。

而是因為沒有能力繼續追問。

所以,這件事早就應該有人去做。

不是為了要求老師給高分。

也不是為了讓每一名學生都及格。

而是要讓成績的形成過程,可以被理解、被說明,也可以被查核。

學生有疑問,可以提出來。

老師有依據,也能拿出資料回答。

這才是真正的教師專業。

不是用一句「專業判斷」就結束。

六、我遇到了,我來衝擊

我能做的事這種事情,一般學生及家長可能無力處理。但是,我遇到了。那就由我來衝擊。

我可以承受這個過程帶來的壓力。我也願意把整個過程留下來,成為一個可以被看見、被討論、被檢驗的案例。

不是因為我喜歡衝突。

也不是因為我要對抗哪一位老師。

而是因為,如果沒有人提出疑問,問題就會一直存在。

如果沒有人要求查核,規定可能永遠只是寫在紙上。

如果沒有人願意承受第一次的衝擊,後面遇到相同問題的學生及家長,就只能一次又一次重新承受。

既然這件事已經發生在我們身上,那就把問題說清楚。

把程序留下來。

把案例留下來。

讓後面的人知道:

成績不是不能問。

評分不是不能查。

教師專業也不是不能說明。

如果經過這次事件,能夠讓制度真正落實,讓事前公開評分規則、事後可以查核成績,成為每一門課自然遵守的原則,那麼,未來就會少很多爭議。

學生不用猜。

家長不用到處陳情。

老師也不用在事後面對質疑。

學校更不必耗費大量時間,處理原本可以事前避免的爭議。

制度透明的價值少一點誤解。少一點對立。少一點不必要的社會虛耗。

如果這次衝擊能讓規則真正落實,這一切就是值得的。

七、表面上是我兒子的事

我相信,這一次事件,表面上看起來是我兒子一個人的事情。

但實際上,也是高師大全校都應該正視的事情。

學校原本就有相關規範。

每一門課應該有教學大綱。

評分比例、評量項目及評量方式,也應該在課程開始前向學生說明。

問題從來不是學校有沒有規定。

真正的問題是:

每一門課是否都確實遵守?

每一位任課教師,是否真的在課程開始前,就把評分規則說清楚?

規定寫在紙上,是一回事。

有沒有真正落實,又是另一回事。

我相信,經過這一次事件以後,高師大未來對每一門課的教學大綱、評分比例及評量標準,都會更加重視。

每一位任課教師,也會更加警惕:

評分標準不能只放在教師自己的心裡。

更不能等到成績公布、學生提出疑問以後,才事後補充學生原本不知道的評分理由。

因為成績一旦造成學生無法畢業、必須重修或升學中斷,所造成的後果,可能再也無法完全回復。

如果這一次事件,能夠讓學校真正落實原有規範,讓未來每一門課都在事前說清楚評量方式、評分比例及基本標準,那麼受到保障的,就不只是我的孩子。

而是高師大未來每一屆的學生。

其實,我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哪一項不是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衝擊,才逐漸形成的?

現在的社會,越來越透明。

越來越公開。

也越來越重視平等。

但是,這些改變從來不是自然發生的。

總要有人先提出疑問。

有人拒絕把不合理的事情,當成理所當然。

也有人願意承受壓力,不斷衝擊原有的制度、習慣與做法。

制度受到挑戰,才會重新檢視。

規範受到追問,才會真正落實。

長久以來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才有可能開始改變。

所以,我不認為這次事件只是在爭一個分數。

也不只是為了我自己的孩子。

衝擊不是為了破壞制度。

而是為了讓制度真正成為它原本應該有的樣子。

八、暑修只是止血,不是特權

我也告訴孩子:

學校安排暑修,不代表你們享有特權。

而是校方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所以先採取止血措施。

暑修的目的,是先避免學生因為一門畢業必修課,立即面臨無法畢業、研究所入學中斷,以及後續人生規劃全面停擺的結果。

因為成績申訴,以及後續可能進行的行政救濟,都需要時間。

假如最後確認原來的成績計算、評分標準或評分程序確實存在瑕疵,學生已經錯過的畢業、入學及人生規劃,可能早已無法回復。

到那個時候,即使學生最後獲得救濟,已經發生的傷害,也未必能夠完全補救。

所以,先開暑修。

先讓學生繼續往前走。

先避免不可回復的傷害繼續擴大。

這是止血。

不是認定原來的成績沒有問題。

更不是對原來成績爭議的最終處理。

我從來沒有要求學校一定要開暑修。

也沒有要求老師一定要讓學生及格。

我要求的,始終只有兩件事:

原來的成績究竟是如何計算出來的?

評分規則是否在課程開始前,就已經讓學生知道?

孩子參加暑修,是為了不讓畢業及研究所入學因此中斷。

但是,參加暑修,不代表原來的成績沒有問題。

更不代表學生接受原來的評分結果,或放棄要求學校查明評分程序。

暑修與原成績查核,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一件是先避免眼前的重大損害。

另一件是查明原來的成績,究竟有沒有依照事前公開的標準及完整程序形成。

九、暑修不能取代成績查核

這次事件還沒有結束。

暑修只能先處理眼前的危機。

它不能取代對原來成績的查核。

原來的評分標準是否事前公布?

各項成績究竟是多少?

各項成績的權重如何計算?

共同授課教師之間,是否曾經討論並確認評分結果?

最後的四十六分,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這些問題,不會因為學生已經開始暑修,就自動消失。

相反地,正因為學校必須緊急安排暑修,才更應該回頭查明:

為什麼一名學生會在沒有充分預警、沒有清楚得知評分結果及計算方式的情況下,突然面臨無法畢業的重大後果?

我也告訴孩子: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暑修上好。

該學習的,繼續學習。

該完成的,認真完成。

但是,原來的成績是否符合事前公開的評分標準,評分程序是否完整,各項分數及計算方式是否有資料可以查核,仍然必須查明。

我們不會因為學校已經開設暑修,就把前面的問題當作沒有發生。

孩子把暑修上好,是完成現在應該完成的課程。

學校查明原來的成績,是處理原來尚未解決的爭議。

兩件事情並不衝突。

本案現在的位置暑修只是止血方案。不是成績爭議的答案。

學生繼續完成課程;學校繼續查明原來的評分。兩條線都要走完。

十、這次事件應該留下什麼

我相信,經過這一次事件,高師大未來應該會更加重視:

  • 每一門課是否都有完整的教學大綱。
  • 任課教師是否在課程開始前,就明確揭示評分比例、評分項目及基本標準。

學校原本就有規範。

真正重要的,是規範有沒有確實落實。

一個事前公開、可以理解、可以查核的評分制度,不只是保護學生。

同時也是保護教師。

學生不必猜測成績如何形成。

教師也不必在成績公布後,面對黑箱、不公及標準不一的質疑。

這件事,本來就早該有人去做。

如果沒有發生這麼嚴重的結果,這些長期存在的問題,也許永遠不會受到重視。

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把問題留下來。

把程序查清楚。

把標準說明白。

把案例留下來。

讓後面的學生及家長,少一點疑問。

也讓學校及教師,少一點原本可以避免的爭議。

讓制度真正落實。

讓公開透明成為習慣。

讓成績不再只是一個無法追問的數字。

未來如果能夠少一件成績爭議。

少一名無助的學生。

少一個不知道如何處理的家庭。

少一次不必要的學校、教師、學生及家長之間的對立與社會虛耗。

那麼,這一次的衝擊,就是值得的。

規則透明,成績自然說得清楚。

成績說得清楚,爭議自然就會減少。

讓這種長久以來難以獲得解答的成績爭議,終於有透明的一天。

本篇界線本文不是要求特別待遇,也不是要求任何教師任意改分。

本文要求的是最基本的兩件事:評分規則事前說明,成績形成留有可以查核的資料。暑修僅先避免不可回復的損害,原成績爭議仍應依程序查明。

DCWW|29|暑修只是止血,讓成績爭議有透明的一天
本文為施清祥公開網路紀實與連載作品之一。本文記錄成績評量、暑修止血及後續成績查核之制度問題;個案評分事實與程序,仍應由學校依原始資料正式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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