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WW|A Door Closed Without Warning|第三十一篇

他的門也被關上了

加入LINE、放下前一場爭議後,我才知道:這名曾站在對立面的學生,也因一門必修課,被關在畢業門外。

在這件事上,我的孩子身後,後來有一個老爸站進程序。這個孩子當時沒有。於是,這一次,我替他敲門。
本篇一句話他不是不知道程序,而是已經不相信程序有用;當我知道他能想到、能走的程序都走過了,我不能再只站在旁邊告訴他怎麼敲門。
本篇界線本篇不判斷「空調工程與設計」歷次評分對錯。

〇同學曾向我說明自己多次未能通過的原因,但每個人都有各自立場;我沒有聽取全部相關人員,也未檢視完整評分資料,因此不轉述、不替任何一方作成結論。本篇只記錄:一名不爭成績、願意重新繳費、重新上課、重新接受評量的學生,如何請求啟動正式暑修程序。

第31篇上梗圖:兩個孩子都在門外,一扇門有人幫忙敲開,另一扇門仍然鎖著
上梗圖|一樣都在門外。我兒子的門有人幫忙敲,校方先打開了暑修這條路;他的門依舊鎖著。
本篇導覽
一、加入LINE後,前一件事就翻頁二、通話後,我才知道他的情況三、兩門課,兩個孩子的交會四、暑修不是特權,是有條件的正式制度五、他不是不知道程序,是已經不相信程序有用六、我突然想起自己的兒子七、原來,那股敵意有它的起源八、我不能再只當旁觀者九、我跟他毫無關係,也不是家人十、他不爭成績,只要一次機會十一、所以,我寫信了十二、正式信件全文影像

一、加入LINE後,前一件事就翻頁

加入LINE以後,我先請他把原來的言論撤除。

連他在班級群組中的道歉文字,也一併撤除。

錯誤已經停止。

道歉也已經完成。

那就不必把一個年輕人的錯誤,或他的道歉,長期留在群組裡。

原言論撤掉。
道歉也撤掉。
當作沒有發生。

接著,我們通話。

我先不談訴訟,也不再談前一場對立。我只聽他把自己的故事說完。

二、通話後,我才知道他的情況

〇同學真正無法畢業,卡住的是一門課:

畢業門檻空調工程與設計

他從大二開始修習,之後大三、大四再次修課,仍未能通過,因此無法畢業。

至於這門課為什麼會從大二一路未能通過到大四,他在電話中有向我說明。

這一部分,我不轉述。

因為同一件事,每一個人都可能有自己的經歷、立場與看法。

我沒有聽取全部相關人員,也沒有看到完整的原始評分資料。

所以,我不會只憑一方的敘述,在網路上替這門課、教師或學生作成結論。

三、兩門課,兩個孩子的交會

〇同學與我小兒子,還有另一段共同經歷。

「冷凍空調自動控制」是在大三下學期開課。

當時,兩個孩子都沒有通過。

到了大四下學期重修,〇同學通過了。

我的小兒子,卻再次不及格。

最後,就是引發整起事件的:

46分。

兩個孩子,都曾經站在同一門課的門外。

後來,〇同學通過了這一門,卻又被「空調工程與設計」卡住畢業。

我的孩子,則被「冷凍空調自動控制」的46分,突然擋住畢業與研究所銜接。

四、暑修不是特權,是有條件的正式制度

聽完他的情況,我先告訴他:

暑修不是提出要求,學校就一定自動開課。

要啟動暑修,仍然要完成正式條件
  • 要有適任教師願意授課。
  • 要依學校程序提出開課與選課申請。
  • 修課人數不足時,學生須依規定自行負擔開課所需費用。
  • 學生必須重新選課、重新繳費。
  • 必須完成全部授課時數、作業、考試及各項評量。
  • 最後仍須達到任課教師所訂的及格標準。

所以,暑修不是免修。

不是放水。

也不是把原來的不及格直接改成及格。

它只是學校正式修課制度中,替必修科目不及格、必須重修,或只差一門課便無法畢業的學生,保留一次重新學習、重新接受評量的機會。

高師大114學年度暑修加開課程及選課繳費公告
高師大暑修公告|公告明列:必修科目不及格須重修者、應屆畢業生須重修或補修後始可畢業者,均屬暑修適用對象;人數不足時,亦可依規定核算學生應負擔費用。

我也把一件事說清楚。

我從來沒有要求校方替我兒子開設暑修。

我要求的,始終是交代原來的成績來源:

原始分數在哪裡?

評分標準是否事前公開?

各項扣分是多少?

兩位合授教師的權重是多少?

共同評定是否完成?

46分究竟如何計算?

後來,從實際處理結果來看,校方採取的是先止血。

先開啟暑修程序,讓我的小兒子重新繳費、重新上課、重新接受評量,避免畢業與研究所銜接的損害繼續擴大。

但是,暑修只是止血。

原來的46分,仍然必須交代。

既然校方可以依正式制度,替我的小兒子啟動暑修程序,那麼,其他同樣因一門必修課未通過而無法畢業、願意負擔費用並重新接受完整評量的學生,也應該有進入相同程序的機會。

受教育不是特權。
進入同一套正式程序,也不應該是特定學生才有的機會。

五、他不是不知道程序,是已經不相信程序有用

一開始,我先按照一般程序指引他:

去找授課教師談。

向系主任說明。

請系上協助洽詢願意開課的教師。

再依暑修辦法提出正式申請。

但是,說著說著,我開始覺得不對。

他的語氣,不像第一次知道這些程序。

比較像是:

這些路,我都走過了。
但是,沒有用。

我於是直接問他:

你是不是覺得,就算寫信、去找老師、去找系上,也沒有用?

他回答:

是。

他也告訴我:

之前該做的、該抗議的、該吵的,都吵過了。

這時候,我才真正聽懂他聲音裡的無力。

他不是不知道路。

而是每一條想到的路,他都走過了。

一次又一次沒有結果之後,他已經不再相信,程序真的能替他把門打開。

所以,他缺少的不是一張流程圖,而是一個願意陪他再把門敲一次的人。

六、我突然想起自己的兒子

聽到這裡,我突然想起我的兒子。

他不也是一樣嗎?

46分出現以後,他先自己聯繫老師。

不是一開始就找父母。

不是一開始就公開。

更不是一開始就寫陳情。

他先低聲下氣地向老師詢問。

面對遲交、幾乎沒有來上課、作業抄襲或被抄襲、程式內容與功能不足等說法,他當時沒有逐項核對,也沒有逐項爭辯。

在急於尋求補救的情況下,他先以概括方式回應並道歉。

只求再給他一次重作、補救或暑修的機會。

在那種突如其來的震驚之下,就算再出現更嚴重的指控,他可能也不會在當下反駁。

這不等於承認每一項事後指控都是真的。

而是因為他只想先求一條補救的路。

只要門能再開一次,很多話,他都會先吞下去。

但是,學生沒有辯解,不代表所有指控都已成立。

學生在震驚之下概括道歉,也不等於學校從此不必提出證據。

所以,後來我才會一項一項追問。

一個孩子為了求補救而低頭,不能被反過來當成所有事後指控都是真的證明。

七、原來,那股敵意有它的起源

在這通電話以前,我很清楚地感受到〇同學對我與我兒子的敵意。

除了班級群組裡的言論,我也看過一些別人傳給我的相關內容。

我一直不明白:

我們彼此並不熟。

他為什麼對我們有這麼強烈的不滿?

隨著對話進行,我原來的許多疑問,一個一個解鎖。

他的門,也被關上了。

而且從大二,一路關到大四。

至少在這件程序上,當時沒有人替他寫信。

沒有人替他整理制度。

也沒有人陪著他,一次又一次敲那扇門。

就在這時候,他看見我兒子的暑修門打開了。

再回頭看看自己。

同樣是應屆畢業生。

同樣被一門必修課卡住。

別人的門開了。

自己的門,卻依然緊閉。

兩扇門|同樣站在門外這其實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殘忍的,不是別人的門打開了。

而是他親眼看見:原來這扇門不是不能開。只是靠他自己,開不了。

他不是沒有努力。只是他的門前,始終沒有一個人站到他身後,替他把已經敲過無數次的門,再敲一次。

他看到的,可能不再只是一門暑修,而是:同樣站在門外,為什麼他的門有人幫忙敲,我的門卻始終沒有人來?

那種落差,很容易變成不平。

不平累積久了,就可能變成懷疑。

懷疑再加上片段資訊,就可能被理解成:

因為他爸爸是教授。

因為有人施壓。

所以學校才替特定學生開門。

我不是替他原來的失言開脫。

沒有證據,就不應該公開指稱別人買網軍、用假帳號發文。

但是,這通電話至少讓我逐漸理解:

那股敵意,可能不是憑空出現。

背後是一個同樣站在畢業門外,長期感到無力,也不知道還能向誰求助的孩子。

這就是起源兩個孩子的門都被關上了。

其中一個孩子的身後,後來有一個老爸站進程序;另一個孩子當時仍只能繼續自己敲門。

八、我不能再只當旁觀者

此時,依他向我說明的經過,我知道:他能想到、能走的程序,已經走過了。

該找的人,他找過。

該說的話,他說過。

該抗議的,他抗議過。

甚至連該吵的,也都吵過了。

但是,他的門還是關著。

兩個孩子,都曾因為一門必修課,站在畢業門外。

兩個孩子,也都曾經靠自己去找老師、說明、請求補救。

靠他們自己,門沒有開。

差別只有一個。

在這件事上,我的兒子身後,後來有一個老爸站進程序。

我開始寫信。

開始找規定。

開始要求校方把成績來源、原始分數、評分標準、共同評定程序,以及46分如何形成,一項一項說清楚。

我沒有要求暑修。

後來,是校方先採取止血措施,開啟暑修程序。

我的小兒子因此先有了一條重新上課、重新接受評量的路。

〇同學的門,卻仍然緊閉。

而我知道,繼續只叫他自己再走一次同樣的路,已經沒有意義。

這個時候,我不能再站在旁邊,只告訴他:

你再去找老師。
你再去找主任。
你再寫一封信。

因為這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已經做過,而且失敗過太多次。

所以,我從旁觀者,切換成參與者。

九、我跟他毫無關係,也不是家人

但是,我也很清楚。

在這件事以前,我跟他毫無關係。

我不是他的父親。

不是他的家人。

不是他的代理人。

甚至不是他的老師。

這門課,也不是我兒子的成績爭議。

我沒有任何私人身分,也不會因為協助他而得到任何利益。

我唯一能走進這件事的理由,只剩下一個:教育應該公平。

我唯一的立場教育應該公平。

既然一名具有畢業需求的學生可以依制度啟動暑修程序,其他符合條件、願意負擔費用並重新接受完整評量的學生,也應該有進入相同程序的機會。

不是保證開課。

不是保證及格。

也不是要求學校送他畢業。

開課仍要有教師。

仍要評估時數、設備與費用。

學生最後能不能取得學分,也仍然要靠自己的努力。

但是,在程序尚未開始以前,不能先把門關上。

真正的公平,不是每個人一定得到相同結果。
而是每個具有相同需求的人,都有進入相同程序的機會。

十、他不爭成績,只要一次機會

〇同學對過去的成績,不爭執。

他沒有要求學校推翻大二、大三或大四任何一次不及格。

也沒有要求老師改分。

他接受過去的結果。

他現在只希望:

重新繳費。

重新上課。

重新學習。

重新接受完整評量。

如果最後仍然沒有達到及格標準,他願意自己承擔結果。

他要的不是結果。

只是一個補救機會。

十一、所以,我寫信了

決定以後,我就寫信。

收件人包括:

  • 教務長。
  • 教務處。
  • 系主任。
  • 系辦。

主旨是:

請協助啟動「空調工程與設計」暑修開課程序
——本案不爭執成績,只請求一次重新學習、完成學業的機會

這封信不是替我的兒子爭成績。

也不是要求學校替〇同學改分。

我所請求的「比照辦理」,不是要求比照得到相同的開課結果。

而是請求:

比照受理程序。

比照洽詢師資。

比照核算費用。

比照進行實質審查。

能不能開課,可以由校方依法評估。

能不能及格,由學生自己努力。

但是,請先讓制度開始運作。

我不是這名學生的父親。

協助他,也不會讓我得到任何利益。

但是,我曾經站在相同的位置。

所以我知道:

對學校而言,可能只是一門課、一張表單,以及幾道行政程序。

但是,對一個孩子而言,可能是一整年的人生。

十二、正式信件全文影像

正式送出文件請協助啟動「空調工程與設計」暑修開課程序

本案不爭執成績,只請求一次重新學習、完成學業的機會。原文共6頁,以下逐頁完整公開。

正式信件|第 1 頁共 6 頁
請協助啟動空調工程與設計暑修開課程序第1頁
正式信件|第 2 頁共 6 頁
請協助啟動空調工程與設計暑修開課程序第2頁
正式信件|第 3 頁共 6 頁
請協助啟動空調工程與設計暑修開課程序第3頁
正式信件|第 4 頁共 6 頁
請協助啟動空調工程與設計暑修開課程序第4頁
正式信件|第 5 頁共 6 頁
請協助啟動空調工程與設計暑修開課程序第5頁
正式信件|第 6 頁共 6 頁
請協助啟動空調工程與設計暑修開課程序第6頁

這一次,我不是替自己的孩子敲門。

我是在替另一個,曾經站在對立面,後來向我求助的孩子敲門。

在這件事以前,我跟他毫無關係。

我不是他的父親,也不是他的家人。

但那一刻,我知道:

這扇門,不能再只讓他一個人敲。

能不能開課,可以審查。

能不能及格,由學生自己努力。

但是,請先給他一條可以重新開始的路。

本篇紀實界線本篇記錄的是暑修程序協助,不是對歷次成績或授課教師作成責任認定。

〇同學是否符合資格、是否能開課、師資與費用如何安排,均由校方依正式制度審查;即使開課,是否及格仍由學生完成課程並接受評量後決定。

DCWW|31|他的門也被關上了
本文為施清祥公開網路紀實與連載作品之一。本文依本人與〇同學之聯繫、校方暑修公告及正式送出文件,記錄由旁觀者轉為程序協助者的過程;相關課程與成績爭議仍以完整資料及校方正式程序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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