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第二個讚：庭開到大廳熄燈，還沒開完

第二個讚：開到大廳熄燈，仍然不草草收掉

164案法官的第二個讚，是敬業。

這一庭真的開很久。

久到法院大廳都熄燈了。

庭，還沒開完。

這不是誇飾。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原本通知書寫得很清楚：本次庭期預計言詞辯論終結。

結果沒有終結。

為什麼？

因為法官在釐清爭點。

前面說過，對方八次書狀，明列267頁。

還有一批原本我沒收到、同日送進卷內的隱藏版資料，一百多頁。

這麼多東西，如果沒有爭點整理，被告怎麼防禦？

法院之前已經函示要求對方整理爭點。

對方列出27項。

每一項，都主張我侵權。

既然指控我侵權，就要有證據。

法官開始逐一問：證據在哪裡？

這一句，很樸素。

但對包山包海的案件來說，是照妖鏡。

因為只要問到證據在哪裡，很多原本看起來很壯觀的指控，就會開始變瘦。

那段時間，我幾乎無事可做。

法官問。

對方找。

書記官記。

我寫連載。

寫累了，就頭往後仰，閉目養神。

再醒來，還在釐清。

再寫一段。

再閉目養神。

再醒來，還在找證據。

我這個被告，暫時變成旁觀者。

不是我不重視。

是因為這個階段還不是我的主場。

他們要告我，就讓他們先講清楚。

他們要找證據，就讓他們找。

法官大概看我一直被冷落，問我對這案、對方敘述有什麼看法。

我秒回：我沒在聽。

這句話聽起來很狂。

但我說的是事實。

因為那時還在釐清爭點。

還沒輪到我真正回應。

以前的我，可能會急著反駁。

聽到一句，就想回一句。

聽到對方把我寫得罪大惡極，就想立刻拉回事實。

那是法律小白的反射動作。

現在不一樣。

我知道訴訟不是誰先講誰贏。

也不是誰講得多誰有理。

真正重要的是，爭點在哪裡，證據在哪裡，構成要件在哪裡。

眾人罵於前，不改其色。

這不是天生。

這是修煉。

最後，大家真的撐不下去了。

法院靜悄悄。

人都下班了。

大廳熄燈。

庭還沒開完。

只能約7月16日下午繼續。

這就是我給她第二個讚的理由。

不是因為庭開得久就值得讚。

而是因為庭開得久的原因，是她沒有草草收掉。

她真的在拆。

她真的在問。

她真的把包山包海的指控拉回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