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Notes|生活雜記|1150705

三條線往台東:清晨四點開始的老同學會合任務

三個大學同學,本來只是去台東走走、住一晚、回家。第1篇從清晨三條線會合寫到午餐;第2篇已接續發布:一杯啤酒、一場老同學辯論,以及美麗灣的空中與地面視野。

三條線往台東上梗圖:清晨四點開始的老同學會合任務
上梗圖|以上梗圖作為封面。三條線往台東,清晨 LINE、EMU3000、胎壓燈、台11海線、眼控支線與放水流教材,全部自己上車。
本篇一句話第1篇從清晨三條線會合寫到午餐支線;第2篇已接續發布,從半瓶啤酒與烈日下的辯論出發,再臨時轉進美麗灣,把空中早已完成的地圖,用雙腳補上。
LINE 清晨對話與 EMU3000 火車照片
清晨線索|一個人從台北出發,一個人在台南火車站拍下 EMU3000,一個人在花蓮等著接應。
本篇導覽

一、清晨四點,線索出現

7月5日,星期日。

清晨還沒完全亮,旅行已經先在 LINE 裡開始。

這張圖,就是第一批線索。

一個人從台北出發。

一個人在台南火車站拍下 EMU3000。

一個人在花蓮等著接應。

三個人。

三個地點。

三條路線。

同一個早晨。

讀者可以先不要急著知道答案。

先看線索。

清晨 04:40,第一個線索出現。

LINE 跳出一則訊息。

岳宏只傳了四個字:

我出發了。

沒有多餘說明。

沒有背景交代。

像極了偵探片裡,某個角色在天還沒亮時,先離開現場。

05:29,第二個時間點。

我回了一個:

OK

這個 OK,看起來很普通。

但在案情裡,普通的字最可疑。

因為這代表,我知道他要去哪裡。

也知道他為什麼那麼早出發。

06:08,我又丟出第三句話:到太魯閣說一聲。

關鍵字出現了。

太魯閣。

這時候,讀者應該可以開始畫線了。

一條線,從台北出發。

一條線,往花蓮靠近。

一個人,也就是我,人在花蓮等待。

06:17,第三個人出現。

阿亮從台南火車站傳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我熟到不能再熟的火車:

自強號 EMU3000。

這班車,我每個月都會搭一次以上。

台南 06:30 發車,往東部前進。

阿亮這次搭它,09:19 會到台東。

如果一路坐到花蓮,則是 10:59 抵達。

我對這班車太熟了。

熟到看到照片,不用查時刻表,身體都知道它要往哪裡去。

只是這一次,坐在車上的不是我。

是阿亮。

所以,請各位讀者推理看看。

一個人清晨 04:40 從台北出發。

一個人 06:17 出現在台南火車站,準備搭 06:30 的 EMU3000。

一個人在花蓮等著接應。

三個人。

三個地點。

三條線。

同一個早晨。

這不是普通出遊。

這比較像三個退休特務,多年後接到暗號,重新出任務。

但真正的關鍵,不在火車,也不在太魯閣。

真正的關鍵是:

我們三個人,是大學同學。

答案揭密。

我們不是要去太魯閣。

太魯閣只是線索。

花蓮也只是中繼站。

真正的目的地,是台東。

那任務是什麼?

沒有任務。

不是要開會。

不是要辦案。

不是要談判。

也不是要處理什麼人生重大事件。

就是三個大學同學,前幾天岳宏突然發起:

要不要去台東走走?

我們也沒有什麼深思熟慮。

回得很簡單:

OK。

就這樣。

去台東走走。

住一晚。

然後回家。

聽起來很普通。

但很多事,正是因為普通,才值得寫下來。

不是每一段旅程,都需要壯闊理由。

有時候,老同學一句「走啊」,另外兩個人一句「OK」,事情就成立了。

於是,一段連載開始。

旅程也開始了。

二、我的專車到了,但胎壓燈先出場

07:40 左右,我的專車到了。

我被帶出場。

照理說,這時候劇情應該是三個大學同學準備出發去台東。

但人生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它不太照理說。

岳宏一見面,先丟出第一個車況線索:

胎壓燈亮了。
Honda HR-V 儀表板胎壓警示
車況線索|Honda HR-V 儀表板出現 Check Tire Pressure 胎壓警示。

儀表板上清楚寫著:Check Tire Pressure

這不是旅遊節目。

這是車輛故障現場。

胎壓警示,通常代表輪胎壓力異常。

最單純是胎壓不足。

比較麻煩一點,就是輪胎刺到東西,開始慢慢漏氣。

所以岳宏一路擔心。

不過岳宏也不是看到燈亮就一路硬衝的人。

他很厲害。

胎壓燈出現後,他先自己檢查胎壓。

結果,胎壓沒有問題。

所以他才一路從台北開到花蓮接我。

而我也把檢測電腦帶上車。

想說如果路上真的有狀況,可以一路再檢查。

上路前,我們也再次確認輪胎狀況。

輪胎看起來沒有異狀。

胎壓也沒有明顯問題。

嚴格說,精準胎壓數字當然要靠儀器。

但胎壓有沒有明顯不足,其實不用儀器,眼睛就可以先看出來。

因為哪一顆輪胎比較扁。

哪一顆比較沒氣。

一看就會有差。

所以初步判斷,這個 Check Tire Pressure,比較可能是胎壓偵測器異常,或系統誤報。

這種事很正常。

車子有時候跟人一樣,沒有真的出事,也會先亮燈提醒你:

我現在情緒有點不穩。

三、我人被帶出場,但手機沒有

我被岳宏帶出場沒多久,手機就開始跳訊息。

換句話說,我人是被帶出場了。

但我的手機沒有。

我的手機還在現場。

07:49,俊凱傳來訊息。

俊凱 07:49 眼控滑鼠輔具討論訊息
LINE 對話|07:49,俊凱開始討論元元的眼控滑鼠、溝通需求、腦麻、花特資源與訓練據點。

這些對話一樣是取得授權後,我才會貼出。

俊凱也算是我的學生。

嚴格說,他目前就讀東華博班;廣義來說,當然也是我的學生。

以前他也曾在我過去工作的地方服務過,一直致力於幫助身心障礙者。

至於他現在在哪裡服務,我不是很清楚。

我也不會過問這些。

我只知道,有一次,我以前的老闆還特別找我聊,問我這邊能不能提供一些資源,協助俊凱繼續幫助身心障礙者。

所以這個人,不是突然從手機裡冒出來的路人。

他是早就在線索裡的人。

而且俊凱比我的愛徒熊麻吉善良多了。

至少,他沒有因為要我幫忙,就立刻開出什麼豬腳麵線與三杯中卷菜單

那條菜單支線,可以參考這裡:

https://www.scheecloud.com/life-notes/1150703/02.html#sec-04

不過,雖然俊凱沒有開菜單,但他的待遇也不比愛徒差。

這學期,他每週一特地從台北搭車到花蓮,上我的課。

上完課後,再搭車回台北。

一開始我不知道他這樣跑。

後來知道他是特地下來上課,下課後,我就順路載他去花蓮車站搭車。

所以,愛徒有豬腳麵線與三杯中卷。

俊凱有下課後專車接送到花蓮車站。

兩邊待遇不同,但規格都不低。

而且這一次,俊凱其實只是外人。

他不是元元的家人。

不是這個申請案的承辦人。

也不是誰規定他一定非要跳進來不可的人。

照理說,他可以只回一句:

加油。

然後事情就結束。

很多人都是這樣。

不是壞人。

只是人各有生活,各有工作,各有忙碌。

但俊凱不是這樣。

他一聽到這件事,馬上開始想:眼控是要操作電腦,還是溝通?元元是不是腦性麻痺?花蓮有沒有眼控資源?有沒有可能找地方設據點?有沒有可能讓孩子有機會練習?設備從哪裡來?課程怎麼接?如果吳爸爸同意,能不能直接加 LINE 了解狀況?

這不是旁觀者的問法。

這是已經把自己放進問題裡的人。

所以我看到他的訊息時,其實是有感覺的。

有些人幫忙,是因為責任。

有些人幫忙,是因為職務。

有些人幫忙,是因為被拜託。

但也有一些人,是因為他真的看見需求。

俊凱就是這一種。

他明明可以當外人。

卻選擇不完全當外人。

不是被拖進來。

是自己往需要的地方靠近。

這點很難得。

其實,俊凱這條線,早在 5月9日 就先出現過。

那天,我姊突然 LINE 我,傳來截圖,問我一句:

是你嗎?
5月9日姊姊問是你嗎的LINE截圖
LINE 對話|5月9日,我姊看到俊凱寫到搭我車後座的經驗,因為她也搭過那部車,跑來問我:「是你嗎?」

我一看才知道,原來俊凱把「搭我車後座」的經驗寫出來了。

更好笑的是,我姊竟然看到了。

而且她不是亂猜。

因為她也搭過那部車,對那個後座有印象,所以才會跑來問我:「這是不是在說你?」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早就被曝光了。

所以今天我把俊凱寫進遊記,也不算突襲。

當然,該有的程序還是要有。

這些對話、截圖,我一樣是取得授權後才貼出。

既然俊凱之前已經把搭我車後座的經驗寫出來,讓我姊都認出來了,那我今天也讓俊凱正式出場一下。

嗯。

扯平。

後來,這件事沒有停在「我被曝光」而已。

既然線已經接上了,我乾脆成立一個群組,把俊凱、吳爸爸等人拉進來,一起討論前幾天那條支線:眼控滑鼠輔具

也就是這個主題:https://www.scheecloud.com/life-notes/1150703/

一通電話。

一趟輔具中心。

一次補助評估。

然後一路牽出「第一次不會,不代表一輩子不能」以及「沒有設備,很無解」這些問題。

所以,台東行途中手機跳出的,不是閒聊。

是前幾天輔具支線的續集。

俊凱先問:「請問元元申請眼控的用途,主要需求是要操作電腦,還是用在溝通?」

我回:「溝通。」

俊凱接著補充,他上個月到輔具展有看到眼控設備加軟體,印象中一硬一軟大約八萬五。

他也提到,印象中尚書的博論研究好像跟眼動儀有關,但不確定是哪一家。

然後,他開始把問題往真正的核心拉。

他問元元是不是腦性麻痺。

我回:「腦麻。」

俊凱再問:「花特自己有眼控嗎?」

我回:「好像有。他在花特練習。」

接著,俊凱提出一個想法。

這件申請案後面,可以不只是單純申請一台設備。

更大的問題是,花蓮缺少眼控資源。

如果能從這個個案開始,向一些有捐助設備的單位寫計畫申請,在花蓮找一個地方設據點,把設備放在那裡,讓像元元這樣有需求的孩子,有機會練習。

後來俊凱又說:「吳爸爸如果同意,我想加他 LINE,了解元元目前的狀況。」

所以你看。

我人明明在車上。

看起來像是要去台東走走。

但手機裡已經開始討論眼控滑鼠、溝通需求、腦性麻痺、輔具設備、花蓮資源、訓練據點。

別人出門旅行,手機跳出來的是:到哪了?吃什麼?幫我買伴手禮。

我的手機跳出來的是:眼控是操作電腦,還是溝通?花蓮有沒有眼控資源?能不能找地方設據點?能不能讓孩子有機會練習?

所以,換我開車之前,我雖然還是乘客。

但我的腦袋已經不是乘客。

車子往台東走。

訊息往輔具中心走。

海線在窗外。

眼控滑鼠在手機裡。

這趟旅行,從一開始就很不單純。

四、台11海線,不是速度線,是風景線

路線確定:走 台11海線

原因很簡單。

岳宏就是要看海。

他認為台東的海最漂亮。

這一點,我沒有抗議。

哈。

畢竟人家清晨 04:40 就從台北出門,一路開到花蓮接我。

這種時候,他說要看海,就讓他看。

而且說真的,花東海線本來就不是拿來趕路的。

它是拿來慢慢開、慢慢看、慢慢被太平洋教育的。

有些人,是用來慢慢走的。

有些人,是用來慢慢騎的。

所以沿路看到有人頂著烈日,慢慢走,慢慢騎,心裡都會忍不住想:

他們太強了。

而我們呢?

坐在車上,吹著冷氣,看著海,心裡一邊佩服,一邊很誠實地繼續坐好。

只是交通現實很快出現。

阿亮 06:30 從台南搭上 EMU3000。

火車一路前進,沒有紅綠燈,沒有路口,也沒有沿路速限 50、60 的折磨。

它只要照表開。

09:19,阿亮就會到台東。

而我們呢?

09:19,我們可能連豐濱都還沒到。

這時候我必須承認:

火車跑得比汽車快。

尤其是火車一路綠燈。

沒有紅綠燈。

沒有路口。

也沒有測速照相用國家機器提醒你做人要謙卑。

我們則不同。

我們走的是風景線。

風景線的意思就是:你會看到很多風景,也會花很多時間。

所以我們這條線,不是速度線。

是風景線。

五、芭崎瞭望臺:高處看海

我們一路沿著台11往南。

然後,先到了 芭崎瞭望臺

這裡還是在換我開車之前。

我還是乘客。

岳宏還在開車。

手機還在工作。

窗外則是太平洋。

既然都走海線了,當然不能一路只顧著趕台東。

而且岳宏這趟的核心任務,本來就是看海。

所以我們停下來休息,拍拍照。

芭崎瞭望臺海景照片一
芭崎瞭望臺|站在高處看海,太平洋把整個海灣鋪在前面。
芭崎瞭望臺海景照片二
芭崎瞭望臺|有些風景,用眼睛看就很好,不一定非得升空才算看見。

眼前的風景實在太美。

海是藍的。

山是綠的。

海灣整個彎進去。

太平洋就鋪在前面。

這時候,劇情終於比較像遊記。

不是胎壓警示。

不是檢測電腦。

不是火車已經快到台東,我們還在海線慢慢磨。

而是三個字:

看美景。

站在芭崎瞭望臺往外看,會覺得前面那些清晨出發、胎壓燈、台11海線,好像都是為了把人帶到這裡。

讓人停一下。

看一下海。

也讓岳宏喘一下。

畢竟人家 04:40 就出門了。

那一刻,我甚至有點後悔,沒有把穿越機帶出來。

我已經好久沒飛了。

至於為什麼沒飛?

因為膩了。

哈。

該飛的地方,大概都飛過了。

不該飛的地方,我倒是沒飛。

不是因為我突然變得特別乖。

是因為罰金很重。

不過這種事其實也不用太擔心。

現在很多空拍機,本來就已經把限飛區資訊內建在 GPS 裡。

只要人在禁航區內,飛機通常就無法起飛。

當然,除非你玩的是自行組裝機,或者改機,那又是另一回事。

總之,那天站在芭崎瞭望臺,看著眼前的海景,我忽然覺得,沒飛也沒關係。

有些風景,用眼睛看就很好。

有些畫面,不一定非得升空,才算看見。

六、北回歸線附近,換我開車

離開芭崎瞭望臺後,我們繼續往南。

阿亮那條火車線,已經快到台東。

而我們這條海線,還在慢慢開。

慢慢看海。

慢慢接受速限 50、60 的法治教育。

後來到 北回歸線附近,岳宏暫時休息。

他本來想在這裡休息一下。

這很合理。

人不是機器。

就算是老同學出任務,也不能真的把自己當特務電影裡不用睡覺的人。

北回歸線附近車上休息照片人臉模糊
換手前|岳宏清晨 04:40 出門,到北回歸線附近終於休息;人臉已模糊處理。

我看了一下情況,決定換我開。

讓他到副駕繼續休息。

這張照片,就是那個時候。

我同學本來想在北回歸線休息。

我決定:

換我開。

他就在副駕繼續休息。

而我,則迎來多年來第一次開日系車。

不是我不會開車。

我開車開很久了。

只是很久沒有開日系車。

每一台車都有自己的手感。

方向盤。

油門。

煞車。

車身反應。

都要先互相認識一下。

這台是 Honda HR-V

真正開出去之後,我很快就放心了。

很好開。

車身輕巧。

方向很好掌握。

馬力也夠用。

不是那種一踩下去要跟你討論人生的車。

我一下就上手。

這時候整個案情也出現轉折。

胎壓燈還在演懸疑片。

但車本身其實很正常。

所以我開始覺得,這趟台東行的第一個角色分工很清楚:

岳宏負責清晨四點多出門。

阿亮負責搭火車高速抵達台東。

我負責半路接手開車。

Honda HR-V 負責證明自己其實很好開。

胎壓燈負責製造緊張氣氛。

旅行還沒到台東,劇情已經很夠。

七、烏石鼻漁港:地圖解密

從北回歸線附近換手之後,沿途就變成我開車。

開了一段之後,我們路過一處特別的地方。

那個地方看起來不是大景點。

不是那種大家排隊拍照的地方。

也不是什麼旅遊書一定會寫的地方。

但它有一種很奇怪的吸引力。

海灣安靜地躺在那裡。

旁邊有漁船。

有小港。

有岩石。

有海。

後面又是山。

烏石鼻漁港海灣照片一
烏石鼻漁港|這條台11海線我開過很多次,這次才真正轉進來。
烏石鼻漁港山海景照片二
烏石鼻漁港|一邊是安靜的港,一邊是太平洋,後面是山,上面是雲。

我看了一下,覺得:

這裡好像有東西。

於是我們當下決定:

進去看看。

這就是旅行裡最好的決定方式。

不是排行程。

不是照表操課。

不是說好幾點幾分一定要到哪裡。

而是路過時,心裡突然冒出一句:「不然進去看一下?」

就這樣,我們把車轉進去。

後來才知道,這裡叫 烏石鼻漁港

很有趣。

這條台11海線,我開過很多次。

但以前每次都是經過。

從來沒有真的繞進來。

它對我來說,一直只是地圖上一塊沒有被打開的區域。

像遊戲裡那種灰灰的地方。

你知道它在那裡。

你也知道應該有路可以進去。

但你一直沒有進去過。

所以它在你的腦袋裡,就永遠是:

未探索區域。

這一次不一樣。

我們真的繞進來了。

地圖解密。

這一區,從此不再是未知。

站在烏石鼻漁港看出去,海很乾淨,藍得很直接。

不是芭崎瞭望臺那種從高處往下看的壯闊。

這裡比較近。

近到你會覺得海就在旁邊。

山也在旁邊。

漁港也在旁邊。

這種地方,沒有太多表演。

但很真。

它不是為了觀光客長出來的風景。

它本來就在那裡。

只是我以前一直路過,沒有進來。

所以這一站,對我來說不是單純拍照。

而是把一條熟路裡的空白補起來。

台11海線,我又少了一塊未知地圖。

這趟台東行,本來只是老同學走走。

結果一路走下來,很像在解鎖:

芭崎瞭望臺,是高處看海。

烏石鼻漁港,是貼近海。

一個是展望。

一個是進入。

有些地方,要站高一點看。

有些地方,要真的轉進去,才算到過。

八、你們這些漢人

離開烏石鼻漁港後,我們繼續往台東方向前進。

沿途還是我開車。

岳宏在副駕休息。

但他也不是完全休息。

因為老同學在車上,很難真的安靜。

我們一路開,一路聊天。

車子沿著台11海線往南,窗外是山,是海,是一段又一段漂亮得很不講理的台東海岸。

岳宏一直說,台東的海邊很美。

這一點,我沒有反對。

因為窗外就在作證。

然後他聊到一件事。

他說,有一次他在台東附近一家餐廳吃飯,遇到一個在此餐廳工作的年輕妹妹。

對方看著他,突然講了一句,大意是:

你們這些漢人,把我們的海邊土地都買光了。

大概是這個意思。

不是正式抗議。

比較像是一種累積很久的牢騷,剛好遇到一個看起來像外來者的人,就順口丟出來。

而我同學,大概被她直接歸類成「漢人」。

不是她的族群。

所以那句話,不只是聊天。

裡面其實有土地、有族群、有觀光、有開發,也有一點點不甘心。

美麗的海邊土地,慢慢被買走。

原本生活在那裡的人,看著一塊一塊海岸變成別人的地、別人的房子、別人的風景資產,心裡當然會有感覺。

只是這個感覺,最後濃縮成一句:「你們這些漢人。」

我聽到「漢人」兩個字,反而覺得很特別。

因為我以前念書時,大家常聽到的是本省、外省。

後來,原住民的身分與議題越來越被看見。

再後來,又有新住民。

不同年代,有不同的分類方式。

有些分類是行政上的。

有些分類是政治上的。

有些分類是生活裡自然冒出來的。

但「漢人」這個說法,一聽起來,突然很有時代感。

像一下子從現代台東海岸,切回更早以前那種「漢人與原住民」的歷史場景。

我不是說她講錯。

相反地,那句話很有意思。

因為它提醒我們:

對遊客來說,這裡是美景。

對投資者來說,這裡是土地。

對在地人來說,這裡可能是生活、記憶、族群與失去。

我們坐在車上吹冷氣,看海看得很開心。

但同一片海,在不同人眼裡,意思不一樣。

有人看見風景。

有人看見房價。

有人看見祖先留下來的地方,正在一點一點變成別人的。

這句話,不能只拿來當笑點。

因為我們以為自己在看海,有些人看見的,可能是土地慢慢離開自己的生活。

從漢人的眼光來看,這當然可以說是合法買賣。

有買方,有賣方。

有契約,有價金。

有登記,有所有權移轉。

程序上沒有問題。

甚至對某些人來說,這些交易也確實帶來財富。

土地變成現金。

海景變成資產。

原本沉在土地裡的價值,被市場挖出來,變成看得見的錢。

站在這個角度看,好像沒有什麼好批評。

合法。

自由交易。

你情我願。

問題是,換一個位置看,故事就完全不同。

從部分非漢人、尤其是在地人的眼光來看,那就不是單純一筆一筆土地買賣。

那是原本生活的地方,因為經濟弱勢,因為現金壓力,因為市場力量,慢慢被買走。

今天賣一塊。

明天又賣一塊。

久了之後,海還在。

山也還在。

但土地的主人變了。

生活的邊界也變了。

所以,法律上看起來很乾淨。

生活裡卻留下很深的感覺。

這就是結。

不是誰一句合法,就能把那個感覺抹掉。

也不是誰一句被買走,就能否定每一筆交易的法律形式。

真正複雜的地方,就是兩邊都看得見一部分事實。

一邊看見合法買賣。

一邊看見土地流失。

一邊看見財富進來。

一邊看見生活退開。

這也是為什麼那句「你們這些漢人」,聽起來像玩笑,後面卻很重。

當然,我聽到「你們這些漢人」時,第一反應還是覺得很可愛。

哈。

那種語氣很直接,也很古早味。

像是突然把人拉回一個更原始、更清楚的分類:

你是你們。

我是我們。

你們把我們的海邊買走了。

一句話,很短。

但後勁很長。

九、美娥餐廳:舊支線自己跳出來打招呼

哪知道,聊著聊著,車子剛好路過一家餐廳。

岳宏突然說:「就是這家。」

我看了一眼。

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

餐廳名稱叫:美娥餐廳。

這名字我有印象。

而且不是普通有印象。

3月初 才來過一次。

那次是同鄉會回台南返鄉活動,途中在這裡午餐。

而我會參加那次返鄉活動,也不是我自己多主動。

是美娥姐聖旨到。

我只是奉旨參加返鄉活動。

前情可以看這段:https://www.scheecloud.com/hometown/hometown-01.html

更好笑的是,當時我看到店名「美娥餐廳」,第一個反應不是研究菜色。

我第一個反應是問我們同鄉會的美娥姐:

美娥姐,這餐廳是妳開的嗎?
怎麼是妳名字?

哈。

結果當然不是。

但這就是旅行很奇妙的地方。

同一條台11海線。

同一家餐廳。

不同時間。

不同人。

不同支線。

3月初,我是奉旨參加返鄉活動,來這裡吃午餐。

7月5日,我是跟大學同學往台東走。

結果岳宏一路聊台東海邊、聊餐廳、聊那位年輕妹妹對他說「你們這些漢人,把我們的海邊土地都買光了」。

聊到最後,車子剛好經過那家餐廳。

我才發現:原來就是美娥餐廳。

這就很有戲。

一邊是同鄉會支線。

一邊是大學同學支線。

一邊是美娥姐聖旨。

一邊是台東海邊土地與「漢人」牢騷。

同一個地點,居然可以同時接上兩條完全不同的故事線。

所以我說,我不是在旅行。

我是在沿路解鎖舊檔案。

有些地方,你第一次去,只是吃飯。

第二次路過,才發現它其實還藏著別人的故事。

美娥餐廳,就是這樣。

3月初,它是同鄉會午餐地點。

7月5日,它變成岳宏口中那段「漢人買海邊土地」故事的現場。

同一間餐廳,兩次出場。

劇情完全不同。

這世界真的很小。

小到你只是開車經過,舊支線就自己跳出來打招呼。

十、終於接到阿亮,先吃飯

終於接到阿亮。

阿亮這條火車線,效率非常高。

09:19 就到台東。

等我們開車線抵達時,他看起來已經不像剛到台東的人。

比較像台東臨時觀光情報員。

短短 2 小時,他已經靠雙腳,將這一片區域解鎖完畢,然後開始分享心得。

他開始跟我們說,哪裡有什麼、哪裡可以去哪裡、剛剛他看到什麼。

但很抱歉。

我們根本沒有很在乎。

不是不尊重情報。

是肚子餓了。

岳宏清晨 04:40 從台北開車出門,一路到花蓮接我,再走台11海線南下。

中間只有在 7-11 停下來喝一杯拿鐵。

這種狀態下,你跟他講台東哪裡漂亮,效果有限。

因為人在飢餓時,風景的優先順序會自動下降。

這時候最重要的不是山。

不是海。

不是景點。

不是先遣情報。

是飯。

所以我們進餐廳。

點菜。

天氣實在太熱了。

我們點了一瓶啤酒,我跟阿亮一起喝。

此時,岳宏重新取得了車子的方向掌控權。

當然,也失去了喝啤酒的權利。

知道原因吧。

酒駕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裡要先聲明。

我的酒量是公認的。

大概一杯左右。

最近有慢慢提升。

但提升幅度有限,不能期待太高。

也就是說,我不是酒量好。

我是態度好。

十一、12:08,學生支線自動上桌

結果,飯才剛開始吃,手機又跳出另一條支線。

12:08,親家母傳來訊息。

親家母畢業十二年同學會LINE對話截圖
LINE 對話|12:08,畢業 12 年同學會邀請上桌;龍蝦、鮑魚、放水流與親家母名單,也一起上桌。

她說:

老師:
8/4(二)上午 11:00 宜瑩要辦同學會,地點:宜蘭,請問您有空嗎?
敬邀您(導師)參與畢業 12 年同學會~

這位親家母,當年是我的學生。

那時候還未婚。

現在已經不得了。

晉級為親家母。

所以你看,時間真的很可怕。

老師還在原地被學生放水流。

學生已經從學生,升級到親家母。

人生進度條完全不一樣。

我看到訊息後,第一個反應不是感動。

我先問:

有放水流的活動安排嗎?

因為我有陰影。

而且是合理陰影。

以前這群學生,曾經對老師做過一件事。

事情是這樣。

我好心帶他們去我的私人景點秘境。

那裡有溪流,可以玩水。

有樹蔭,有石頭,有水聲。

是那種我平常不會隨便公開的地方。

學生在溪流中把老師放水流的照片
前情提要|私人秘境、溪流玩水、老師被放水流。當年這張畫面,後來還能被反手做成視覺記憶互動教材。

結果,老師帶學生去秘境玩水。

學生怎麼回報老師?

他們把老師放水流。

不過話說回來,人到了這種地方,真的不分年紀。

溪水一沖,太陽一曬,大家很快就玩嗨了。

平常再怎麼像大人,到了溪流裡,也會自動退化成小孩。

對。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溪流中,把老師放水流。

更過分的是,其他人就在旁邊看。

無動於衷。

沒有人伸出援手。

沒有人主持正義。

沒有人大喊「老師危險」。

也沒有人出面制止這行為。

大家只是在旁邊看。

而且看起來還很開心。

這就是我說的,這群學生很可怕。

老師帶你們去私人秘境。

你們回報老師的方式,是把老師放水流。

多年後,學生還敢若無其事邀請老師參加畢業 12 年同學會。

我當然第一時間要問清楚:「有放水流的活動安排嗎?」

這不是我多疑。

這是我有前科資料。

而且這些前科資料,都是學生自己留下來的。

所以,親家母回我:

視老師需求滾動式調整

我才會覺得很合理。

因為以這群學生的歷史紀錄來看,確實需要先確認活動風險。

接著她又補一句:

欲吊樹頭也可以唷

你看。

這群學生真的不是普通學生。

別人的同學會,是吃飯、拍照、聊天、回憶青春。

我的學生辦同學會,已經開始討論:要不要放水流、要不要吊樹頭、要不要依照老師需求滾動式調整。

我只能說:全台灣應該沒有幾位老師,被學生這樣邀請參加同學會。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覺得很好笑。

接著,她又開始提高規格。

她傳來一句:

也可以幫老師準備龍蝦、鮑魚……………………………………………………………………………………………………………….…………圖

十二、龍蝦鮑魚,最後交付標的物是:圖

請注意最後一個字。

不是龍蝦。

不是鮑魚。

是:

圖。

這就很有問題了。

前面講得像要準備高級食材。

龍蝦。

鮑魚。

省略號拉得很長。

老師的期待值也跟著一路被拉高。

結果最後交付標的物是:圖。

這不是普通邀請。

這是同學會等級的圖片詐騙。

而且手法相當成熟。

因為她沒有完全說謊。

她確實可以準備。

只是準備的是圖片。

我當然不能被這種話術牽著走。

所以我立刻提高談判條件:

還有魚翅,帝王蟹。

這不是貪吃。

這是反詐騙。

既然學生已經用「龍蝦、鮑魚……圖」這種方式試圖降低履約成本,老師當然要趕快把規格往上拉,避免最後真的跑去宜蘭,現場只有龍蝦圖片可以欣賞。

更過分的是,她講完後面還搭配一張狂笑貼圖。

親家母傳來的狂笑貼圖
狂笑貼圖|詐騙完成後,還在現場大笑。這就不是普通詐騙。

我看完覺得,事情嚴重了。

本來親家母已經晉級為親家母。

但看到這種行為,我開始認真考慮:

要不要將她從親家母名單除名?

不過,這件事不能太快決定。

因為她還有三個女兒。

目前在她三個女兒身上,暫時列名觀察中。

這三個女兒很厲害。

嘴巴太甜。

我幾乎是從她們一出生看到大。

她們對我的稱呼是:

公公老師。

而且每年一定會被帶來南部老家跟我拜年。

熟到不能再熟。

熟到什麼程度?

熟到就算當年老師被放水流,現在也只能一笑置之。

你說我能怎麼辦?

學生已經從學生晉級親家母。

小孩又從小看到大。

每年還來拜年。

嘴巴又甜。

這種關係,已經不是普通師生關係。

這是多年累積出來的親友型師生支線。

所以我嘴上說要除名。

實際上也只能暫時列入觀察。

畢竟親家母可以再教育。

三個女兒的甜嘴攻勢,才是真正難處理的部分。

後來她繼續說:「宜蘭離花蓮很近啦~來啦來啦~畢業 12 年第一次辦同學會耶。」

然後又補刀:「聽說去日本吃帝王蟹,美味又便宜。」

這位學生很會。

先邀請老師。

再喚起情感。

再用畢業 12 年第一次辦同學會來壓老師。

最後還丟出帝王蟹情報。

這已經不是單純邀約。

這是綜合戰術。

所以我立刻回她:

你現在的所有發言,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成為我的連載素材

這句話不是威脅。

這是提醒。

畢竟我的人生有一個特色:只要你敢傳,我就敢寫。

當然,前提是取得授權。

她後來笑著回:「哈哈哈~您應該不會對我提告吧~關於 N 年前放水流趣事。」

你看。

學生已經很懂老師。

知道老師現在戰線很多,連開玩笑都會先確認:老師不會提告吧?

我當然不會提告。

這種事不能提告。

這種事要寫成連載。

所以我回她:「下一集連載,你會成為主角,還有當初參與的涉案人士,我會將當年放水流案完整公開,讓涉案學生接受歷史定位。」

她回我貼圖。

我再補:「下一集,敬請期待。一群學生把老師放水流,老師還樂在其中。」

這就是我跟學生的相處模式。

一般人看到「把老師放水流」幾個字,可能會緊張。

但在這裡不是。

這是我們師生之間的共同記憶。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學生玩得很開心,老師也沒有真的生氣。

多年後,學生還敢拿出來邀請老師參加同學會。

而老師更糟。

老師不只沒有生氣。

老師還準備把它寫成連載。

十三、老師被放水流後的教學反擊

我說要寫成連載,當然不是開玩笑。

我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學生以為只是玩笑,老師會真的整理成資料。

當年那場放水流,後來沒有停在「老師被學生放水流」。

因為我把它變成教材。

而且不是給小學生看熱鬧。

是拿來教大學生。

我用這些生活化照片,示範如何把真實生活事件轉成互動教材

教材不一定只能從課本來。
生活本身,也可以變成教材。

照片可以變成視覺記憶訓練。

事件可以變成理解題。

人物可以變成指認題。

情境可以變成注意力訓練。

回饋可以設計成答對鼓勵、答錯提示、再看一次。

放水流現場照片,後來被做成視覺記憶互動教材
生活化教材素材|這張放水流現場照片,後來被我做成視覺記憶互動教材。先出現 4 秒,再消失,接著讓學生回答題目。

教材玩法很簡單。

先讓這張照片出現 4 秒鐘

4 秒一到,照片就消失。

接著,畫面跳出題目:

這三個人在幹嘛?
視覺記憶互動教材題目畫面:這三個人在幹嘛
互動教材第一關|照片消失後,題目出現。學生要判斷「這三個人在幹嘛?」答對會說「答對了,你很有正義感」;按錯會說「是嗎?再看清楚點」。如果剛剛沒看清楚,可以點「再看一次」。

下面會出現幾個選項,讓學生作答。

如果答對,系統會回應:

答對了,你很有正義感。

如果按錯,系統則會說:

是嗎?再看清楚點。

如果剛剛沒看清楚,也沒關係。

旁邊還有一個按鈕:

再看一次

按下去,就可以重新看圖,再回來作答。

接著,教材還有第二關。

第一關,是看照片 4 秒後回答:

這三個人在幹嘛?

第二關,則是更進一步:

請指認,到底是哪三個人。
視覺記憶互動教材第二關:指認三位關鍵人物
互動教材第二關|學生需從照片中指認三位關鍵人物;答對會出現鼓掌與「就是他」的正向回饋,答錯則提示「再找找看」。

也就是說,不只是知道現場發生什麼事。

還要能從一群人當中,精準指認出:

到底是誰。

如果答對,系統就會出現鼓掌之類的正向回饋,並搭配視覺效果告訴你:

就是他。

如果按錯,系統也不會直接打槍,而是很溫柔地提醒:

再找找看。

而且教材不只做到前兩關。

還有第三關。

第三關,更直接:

請找出落水示範老師。
視覺記憶互動教材第三關:請找出落水示範老師
互動教材第三關|題目是「請找出落水示範老師」;學生需從合照中指認出落水示範老師,答對可獲正向回饋,答錯則提示「再找找看」。

這一關一樣是先看圖,再作答。

學生要從整張合照中,找出真正完成教材化任務的落水示範老師。

互動教材網址如下:

https://www.scheecloud.com/Serviceppt/data/ppt/files/OK/HXLv59vTNa1691322606/HXLv59vTNa1691322606/

互動教材網址 QR Code
互動教材 QR Code|可以直接掃描,也可以直接點上方連結,進入互動教材。

各位也可以親自進去看,先看 4 秒,再接受題目考驗。

所以這套教材,不只是單純看熱鬧。

它其實同時在訓練幾件事:

短暫注意力。

視覺記憶。

人物辨識。

從熱鬧現場中抓出關鍵角色的能力。

而教材內容,也不是隨便找一張圖來做。

是直接使用老師當年被放水流的第一手案發照片。

換句話說,這不是一般教材。

這是老師親自下水換來的教材。

也可以說,是老師用落水經驗做出來的教材。

所以,當年那場放水流,表面上是學生玩嗨了,把老師放水流。

但後來我把它拆成教材設計流程:

第一步,先呈現照片。

第二步,限制觀看時間,例如 4 秒鐘。

第三步,照片消失。

第四步,出現題目。

第五步,讓學生作答。

第六步,答對給正向回饋。

第七步,答錯提示再找找看。

第八步,提供「再看一次」機會。

這就是一個完整的互動教材邏輯。

而且因為素材來自生活,學生很容易理解。

不是抽象的。

不是冰冷的。

不是只有理論名詞。

而是:

老師真的被放水流。
學生真的在旁邊笑。
照片真的留下來。
然後老師真的把它做成教材。

這樣的大學生教學,印象會很深。

因為他們看到的不是單純技術。

他們看到的是:如何把生活經驗轉成教學素材,如何把照片轉成互動題目,如何把好笑的事件轉成注意力與視覺記憶訓練,也如何讓教材可以在手機、平板、電腦上使用。

蘋果可以。

安卓可以。

電腦也可以。

所以,一般老師被學生放水流,可能只會留下心理陰影。

我不一樣。

我把心理陰影轉成生活化教材。

再用這份生活化教材,教大學生做互動教材。

這叫教育現場的資源再利用。

也叫:

老師被放水流後的教學反擊。

最後,這一天就在眾人的歡樂中結束。

大家看我被放水流,看得很愉快。

我也很愉快。

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

但事實就是這樣。

那不是惡意。

不是霸凌。

不是師生衝突。

而是一群已經很熟、很信任彼此的人,在溪流裡玩到失控,最後把老師一起拖進歡樂裡。

更好笑的是,他們當時也不是小孩子。

他們本身就是老師身分,只是回來念研究所。

所以這件事才更荒謬。

不是一群小學生把老師放水流。

是一群老師身分的研究生,把另一位老師放水流。

你說這種畫面,去哪裡找?

這已經成為一段特別的記憶,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沒有幾個老師,會被一群學生兼老師這樣對待。

更沒有幾個老師,被放水流之後,不但沒有生氣,還把照片留下來,最後做成生活化互動教材,拿去教大學生怎麼設計教材。

所以那一天,其實很珍貴。

大家玩得很開心。

老師被放水流,也很開心。

後來想想,那不是單純玩水。

那是一段師生之間很難複製的信任。

能這樣被學生放水流,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老師生涯裡很特殊的成就。

只是這種成就,不建議列入教師評鑑。

不然評審委員可能會不知道怎麼打分數。

所以你看,台東午餐這一段,本來應該很單純。

接到阿亮。

進餐廳。

點菜。

天氣太熱,點一瓶啤酒。

結果手機跳出親家母。

畢業 12 年同學會支線正式啟動。

一邊吃飯。

一邊討論放水流。

一邊談龍蝦、鮑魚、魚翅、帝王蟹。

一邊確認老師會不會提告。

一邊還要處理親家母是否除名的重大問題。

別人吃飯,是吃飯。

我吃飯,是連載素材自動送上桌。

至於當年那場「放水流」到底發生什麼事?

這一篇已經交代完畢。

涉案學生也已經在互動教材中接受歷史定位。

落水示範老師,也已經完成教材化任務。

所以,放水流支線到這裡先收。

下一篇,不再追究當年放水流舊案。

下一篇,要接著走出餐廳。

半瓶啤酒。

台東正中午的烈日。

一位不太專業、沒有把遊覽車開到餐廳門口的導遊。

還有一場從餐廳一路辯到停車場,最後把酒都辯醒的老同學辯論。

辯完之後,我們臨時轉進美麗灣。

以前,我的眼睛在空中。

這一次,我的雙腳終於踏上地面。

第 2 篇,已經接上。

不是開會。

不是辦案。

是老同學去台東,結果故事自己上車。

下一篇已發布吃完飯後,半瓶啤酒、烈日與不太專業的導遊先出場;接著一路辯論孩子該自己面對,還是家長應該介入。最後臨時轉進美麗灣,把空中早已解鎖的地圖,用雙腳補上。
Life Notes|1150705|三條線往台東
本文為施清祥公開紀實與生活雜記之一。部分對話與截圖係於取得授權後整理公開;涉及可識別人物之照片已依需要作隱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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