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10點15分才出發，這一團太適合我了
10點15分才出發，這一團太適合我；中午在 OUTLET 看到一架不該出現的飛機，偵查模式又自己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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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團，真的太適合我了。
為什麼？
因為它早上 10點15分 才出發。
沒聽錯。10點15分。
對一般熱愛旅遊的人來說，這可能不算什麼。
但對我這種對旅遊興趣有限、只想悠哉悠哉的人來說，這根本是高級行程。
一、10點15分才出發，這叫人道救援
以前參加旅行團，常常有一種感覺。人還沒開始旅遊，靈魂已經先被集合時間打趴。
一早趕路。路途遙遠。很多行程要趕。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人已經在遊覽車上。
起得比雞早。
吃得比豬差。
跑得比馬快。
這是大陸旅行團很有名的一句順口溜。
當然，我要講清楚。
我們台灣現在很多團，比這好很多。
至少這一團就很適合我。
10點15分才出發。
我可以悠悠哉哉吃早餐，可以慢慢醒來，可以不用一早就進入人類重開機狀態。
旅遊應該是換個地方。
換個心情。
看不同的街道。
吃不同的東西。
感受不同地方的人怎麼生活。
而不是一路趕行程。
上車。
下車。
拍照。
集合。
再上車。
再下車。
再拍照。
再集合。
最後回到飯店，人都趴了。
這樣當然也叫旅遊。
只是比較像任務執行。
不是放鬆。
旅遊旅到這種程度，真是敬業。
所以這一次看到10點15分才出發，我心裡只有一句話：
這團懂我。
因為我不是來挑戰體力的。
我是來陪伴的。
二、OUTLET 用餐，飛機卻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到了中午，我們在一個 OUTLET 用餐。
是哪一個 OUTLET？我沒有特別印象。
不要問我名稱。不要問我品牌。不要問我那裡有什麼店。
我對旅程本身真的沒有太大興趣。
但我這個人有一個毛病：我對正常的東西沒興趣，對不正常的東西，很有興趣。
所以當我在 OUTLET 看到一架飛機時，我的偵查模式立刻啟動。
因為飛機這種東西，照理說應該出現在機場，不是出現在 OUTLET。
人出現在 OUTLET，很合理。包包出現在 OUTLET，很合理。衣服出現在 OUTLET，很合理。
折扣出現在 OUTLET，更合理。
可是飛機出現在 OUTLET？這就不合理了。
不合理，就值得偵查。
三、三個問題，三個選項
從這張圖，可以列出幾個問題點。
第一，這是哪一家航空公司？
第二，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又不是機場。
第三，這架飛機到底是怎麼被放到這個地方的？
選擇題開始。
A. 飛機直接開過來，在這裡降落。
B. 整架飛機被運過來。
C. 飛機被切割，運到這裡後再組裝。
各位選哪一個？
如果選 A，那畫面很壯觀。一架大飛機直接降落在 OUTLET 前面，那不是旅遊景點，那是災難片開場。
如果選 B，那問題也很大。整架飛機怎麼運？用卡車？用拖車？半夜封路？一路從機場慢慢拖過來？這畫面也很有戲。
如果選 C，那就更有工程感。先切割，再運送，再組裝，像大型模型。只是這個模型，原本真的會飛。
至於答案到底是 A、B，還是 C？自己猜吧。我就不討論了。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
四、真正要破的，不是航空公司，是 COACH
由於這件事跟犯罪無關，我就不破案，也不深入調查了。
但是我真正想破的案子是：這到底是哪一家航空公司？
我先給線索。看尾翼。可以破案嗎？
如果你還不知道這是哪一家，那大概跟我一樣，屬於貧窮派。
因為我光看這個圖案，也猜不出來。
不是我程度不好，是貧窮限制了想像。
這東西我用不起。
所以看到 logo，不會有反應。
這很正常。
就像我寫 IOT，一般人可能也不會有反應。
甚至可能回我：
你是不是寫錯了？
是不是 101？
這時候我也不用生氣。
自行去 Google。
懂自動控制的人，就知道 IOT 是什麼。
所以，看不懂 COACH logo，也不是罪。
看不懂 IOT，也不是罪。
只是領域不同。
但如果線索已經給到這裡，那就差不多可以破案了。
COACH。
沒錯。就是那個名牌。
多少人的夢想，是擁有它的包包、衣服、皮夾、配件。
這不是我的夢想。名牌對我沒有太大吸引力。但我也聽過，也見過。
五、不用安檢，不用機票，直接進入案發現場
更妙的是，旁邊居然還有登機口。
不只是一架飛機停在這裡而已。它還很講究程序。
有登機天橋，有入口，有通道，有一種「請各位旅客依序登機」的感覺。
不用安檢。
不用護照。
不用機票。
不用登機證。
那既然都不用了，還客氣什麼？
直接登機。
直接進入案發現場。
這已經不是交通工具了。這是沉浸式體驗。
六、還真的是 COACH AIRWAYS
我原本還以為，只是外面把飛機塗成 COACH 風格而已。
結果一走進去，裡面牆上直接亮出更關鍵的字：
COACH AIRWAYS
好。案情到這裡，已經很清楚了。
至少在這個空間裡，它真的把自己設定成 COACH AIRWAYS。
有錢真的就可以這麼任性嗎？
別人開 outlet。它直接開航空公司。
別人賣包包。它直接把飛機也一起包進來。
這不是我猜的。這是它自己說的。
七、有錢人真的任性，我們只能隨興
進入案發現場後，我才發現。外面不是亂寫。裡面也不是裝飾而已。
這已經不是賣包包。這是把品牌玩成一座劇場。
有錢人真的是任性。
一般人開店，開在商場裡。COACH 開店，直接開到飛機裡。
一般人做裝潢，擺幾個包包，掛幾件衣服。COACH 直接弄一架飛機。
還有登機天橋。還有機艙感。還有航空公司名稱。
我們這種人就不一樣了。
我們無法任性。我們只能隨興。
有錢人的任性，是買飛機、改機艙、做品牌體驗。
我們的隨興，是看到飛機，拍照，然後寫一篇文章。
八、來聊聊名牌：酸葡萄心理總可以吧
既然都走進 COACH AIRWAYS 了，那就順便聊聊名牌。
COACH，沒錯，就是名牌。
多少人的夢想，是擁有它的包包、衣服、皮夾、配件。
這不是我的夢想。名牌對我沒有太大吸引力。但我也聽過，也見過。
而且，我要誠實說。我對名牌有一點酸葡萄心理。
要聽嗎？
因為我買不起，所以我沒有。
沒有之後，人就會發展出一套很完整的理論。
這套理論可以說服自己。必要時，也可以拿來說服別人。
說白一點，就是自欺，也順便欺人。
知道我的詐騙功力了吧？如果不清楚，請往回翻。
我可是能讓一位八十幾歲長者，心甘情願買單全團費，最後大家還皆大歡喜的人。
是的。我真的有這種能力。
九、名牌不是重點，人是重點
先舉一個例子。
孫芸芸，大家應該都知道。
她本身就是名牌指標。
如果今天她穿一件菜市場買的衣服，手上提一個菜市場買的便宜包包，大家會怎麼看？
你會覺得她身分降低嗎？
當然不會。
我認為，反而可能引發新的風潮。
原因不是她用了什麼名牌。
而是她本人就是名牌。
任何東西到她身上，都會自動升級。
菜市場衣服，不再只是菜市場衣服。
它會變成有特色、有眼光、很自然、很純樸、很生活、很不做作。
菜市場買的便宜包包，也不再只是便宜包包。
它可能變成一種態度。
一種返璞歸真。
一種不靠奢華也能成立的品味。
所以重點不是東西本身。
重點是誰在使用它。
人對了，東西就跟著升級。
人本身有價值，連普通東西都會被重新定義。
這就是高手。
就像武林高手拿什麼都可以當武器。
一根木棍。
一雙筷子。
一片樹葉。
到了高手手上，都有殺傷力。
名牌也是一樣。
不是名牌成就她。
是她讓東西變成名牌。
十、如果我全身名牌，可能比較像移動式鑑定現場
再反過來看我。
假設我今天穿一身名牌，手上再戴一支勞力士。
全身行頭加起來，可能比全團的總團費還貴。
結果會怎樣？
我可能還要見人就先說：
這是真的喔。
不是山寨。
不是高仿。
不是夜市貨。
不是網路買一送一。
不是我為了裝有錢硬撐出來的門面。
人家戴名牌，是加分。
我戴名牌，還要先驗明正身。
還要不斷向人解釋：
這是正品。
不是山寨。
不是高仿。
不是 A 貨。
問題來了。
這樣名牌到底是在提升我，還是在幫我降級？
本來我只是施清祥。
一穿上名牌，反而可能變成：
施清祥沒錢裝有錢。
施清祥用山寨版撐場面。
施清祥是不是怕人家看不起，所以硬要掛幾個 logo 在身上？
你看。
這就麻煩了。
人家用名牌，是讓品牌替人加分。
我用名牌，可能變成我替山寨背書。
那我花那麼多錢做什麼？
買品牌？
還是買嫌疑？
買品味？
還是買一個讓大家懷疑我是不是裝闊的舞台？
如果名牌穿在我身上，第一個效果不是提高身價，而是讓我需要一直解釋「這是真的」，那它對我來說就不是加分。
是壓力。
甚至是扣分。
所以我才說：
名牌這種東西，要看人。
人對了，菜市場衣服都能升級。
人不對，名牌也可能被穿成山寨感。
這不是名牌的錯。
是我跟名牌之間，可能沒有緣分。
十一、黃仁勳穿藍白拖，也不會掉價
再舉一個例子。黃仁勳。
如果他穿藍白拖鞋出現，會降低他的身價嗎？我認為不會。
大家可能還會說：你看，真正有實力的人就是這樣。不拘小節。自然。親民。有個性。
同樣一雙藍白拖，穿在不同人腳上，命運完全不同。
穿在他腳上，是風格。
穿在我腳上，可能只是懶。
更可能被說：
不正式。
沒禮貌。
太隨便。
不尊重場合。
一點教授的樣子都沒有。
你看。
同一雙拖鞋。
別人穿，是科技巨頭回歸本質。
我穿，是施清祥不修邊幅。
別人穿，是不拘小節。
我穿，是不懂禮數。
別人穿，是自在。
我穿，是邋遢。
別人穿，是個人風格。
我穿，可能直接被負評壓垮。
所以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人。
人對了，人本身就是名牌。
人有價值，名牌才會加分。
人不對，想靠名牌來襯托，效果可能反過來。
所以，提升自我價值，比買名牌有用多了。
這就是我對名牌的看法。
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酸葡萄。
我承認。
但酸葡萄如果講得有道理，那就不是單純酸葡萄。
那叫人生哲學。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努力讓自己變成名牌。
不是去買名牌。
而是努力讓自己本身有價值。
這樣比較省錢。
也比較減輕經濟壓力。
你看，買名牌要花錢。
把自己變成名牌，理論上是投資自己。
聽起來是不是很勵志？
很正向？
很有格局？
那我混到現在如何？
各位也知道。
連參加旅行團，還要用話術，讓一位八十幾歲的老人家心甘情願買單。
所以這條路，也沒有想像中順利。
我努力不買名牌，努力把自己變成名牌。
結果最後變成：
不是我背 COACH。
是我陪岳父去看 COACH AIRWAYS。
不是我花錢買名牌。
是我研究名牌為什麼可以把飛機開進 outlet。
不是我用名牌提升身價。
是我站在名牌飛機旁邊，反省人生。
這樣看起來，我距離「自己成為名牌」好像還有一段路。
但沒有關係。
至少我已經做到一件事：
我沒有被名牌掏空。
我只是被岳父資助。
這兩件事不一樣。
前者叫消費。
後者叫家族合作。
十二、英文不好，也可以發展出一套哲學
一樣的道理。我英文不好，所以我也有一套自欺欺人的說法。
英文重不重要？重要。這點我同意。
但是英文不能直接變成唯一指標。英文好，就無敵嗎？我認為不是。
舉例來說，美國的流浪漢，英文好不好？沒有人會質疑。因為那是他的母語。
美國的乞丐，英文好不好？也沒有人會特別懷疑。因為那也是他的母語。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美國流浪漢、乞丐英文那麼好，為什麼他們不一定過得很好？
我認為重點還是在專業。
有專業，英文好，是加分。沒有專業，英文好本身不會自動變成專業。
因為全世界英文比你好的人太多了，而且很多人贏在母語。
有人可能會說：我們是雙語。
好，那我們看一些雙語或多語環境，例如香港、馬來西亞、新加坡。
中文、英文，甚至其他語言，在很多人的生活裡都很自然。
那是不是這些地方每個人都是成功人士？當然不是。
一樣有貧富差距，一樣有人生活困難，一樣有人流浪，一樣有人乞討。
如果把雙語本身當成專業，那你的專業很容易被一大群人比下去。因為人家是雙母語。你怎麼贏？
十三、收案：不能任性，至少能隨興
所以我對英文的看法，跟名牌很像。
英文很好，是加分。但前提是，你本身要有內容。
名牌很好，也是加分。但前提是，人本身要站得住。
沒有內容，英文只是包裝。沒有價值，名牌只是標籤。
包裝可以漂亮。標籤可以昂貴。但真正決定價值的，還是裡面的東西。
所以，我買不起名牌。英文也不好。
但我還是可以發展出一套完整理論，讓自己活得比較安心。
這不叫逃避。這叫心理建設。
也可以叫：
貧窮者的自我防衛系統。
再說一次。沒錢不是原罪。沒有名牌不是罪惡。英文不好也不是世界末日。
真正可怕的是：
沒有專業，卻以為包裝可以救自己。
沒有價值，卻以為名牌可以撐場面。
沒有內容，卻以為英文可以變身分。
那才危險。
所以我走進 COACH AIRWAYS，看著那些包包，心裡非常平靜。
我不是不懂名牌。我是已經把自己說服了。
說服到非常穩。穩到可以站在名牌店裡，繼續酸葡萄。
不能買。
至少能寫。
不能任性。
至少能隨興。
買不起名牌，就努力把自己講成不需要名牌。
英文不好，就努力把自己講成重視專業。
不想買單，就努力把岳父講成現在花錢比較有記憶。
我原本只是來陪伴。
結果陪到 OUTLET，看到一架飛機。
飛機變 COACH AIRWAYS。
名牌變人生哲學。
旅遊團，果然比我想像中危險。
10點15分，我以為已經是人道救援。
沒想到隔天還有11點45分。
這條旅遊支線，從不想早起開始，慢慢拉向馬六甲的時間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