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看不見，不代表那條線沒有在跑

上一篇，我替神明講了一句公道話。

不是我突然變得很玄。

也不是我突然要宣傳宗教。

我只是看不慣一件事。

有人拿一盤一百塊的水果，放在神明面前。

然後自己列了一大堆清單。

希望神明幫他安排人生劇本。
希望神明照他的版本修改世界。
希望神明把不確定的事情變成確定。
希望神明連別人的自由意志也一起處理好。
最後還要神明按照他自己單方面寫好的條件履約。

結果等到事情講完，又把那盤水果端走。

最後回頭說：

契約成立。
神明收了我的供品。
所以神明要兌現。

等一下。

這叫什麼？

這不叫信仰。

這比較像是拿神明當保證人，替一份祂根本沒看過、沒簽過、也沒同意過的合約背書。

水果不是契約。

供品不是強制執行名義。

拜拜不是你單方面開條件，神明就必須照單全收。

更何況，你連那盤水果都拿走了。

那這樣到底算什麼？

算供品？

算試吃？

還是算一種宗教版的詐騙行為？

我都快想替神明打165反詐騙專線了。

一、所以我才替神明發聲

所以我前一篇才會說，神明很冤枉。

人自己提出條件。

人自己設計規則。

人自己決定什麼叫成交。

最後全部推給神明。

好像只要水果放過一下，香拜過一下，嘴巴講過一下，宇宙就欠你一份履約義務。

不是這樣。

這樣對神明很不公平。

照台灣人的講法，這根本違反公平交易法的精神。

你不能自己單方面開條件，自己單方面宣布成交，最後又叫神明負責履約。

信仰不是這樣。

神明也不是這樣用的。

這種事情，我真的看不慣。

所以我才替神明發聲。

因為神明不會自己出來發聲。

祂不會開記者會。

不會發聲明稿。

不會拿著麥克風說：

等一下，我沒有答應這種條件。

也不會自己跳出來澄清：

那盤水果我沒有收。
那張清單不是我簽的。
那個契約不是我成立的。

所以人就很容易把自己的話，塞進神明嘴裡。

把自己的條件，包裝成神明旨意。

把自己單方面的安排，講成神明安排。

最後還理直氣壯地說：

這是神明的意思。

不是。

那不是神明的意思。

那只是人自己的意思。

所以我才說，我不是在宣傳宗教。

我是在替神明講一句公道話。

因為有些話，祂不會自己講。

那我看到了。

我就替祂講。

二、我相信，但我無法證明

講到這裡，應該就會有人想問我：

你既然替神明出頭，那神明有委託你發聲嗎？
委託書在哪裡？
授權範圍在哪裡？
你有神界的律師證嗎？
你有加入神明公會嗎？

這些問題都很好。

而且很法律。

更重要的是：

你看得到神明嗎？
你可以跟祂溝通嗎？
祂有親自叫你出來講嗎？

我先老實講。

我看不到。

我也沒有神界委託書。

更沒有神界律師證。

至於能不能跟神明溝通？

我也不能拿出錄音檔。

那你相信嗎？

我相信。

那你可以證明祂存在嗎？

我不能。

那你可以證明祂不存在嗎？

我也不能。

所以我會很老實地說：

我無法證明祂存在。
但我也無法證明祂不存在。
可是，我相信。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很玄。

但其實不玄。

很多事情，本來就不是一句「你拿證據出來」就可以全部處理。

幾百年前，顯微鏡還沒有發明以前，有誰看得到細菌？

沒有人看得到。

看不到，細菌就不存在嗎？

不會。

無線電看得到嗎？

看不到。

可是訊號一直在跑。

Wi-Fi 看得到嗎？

看不到。

可是手機會連上網路。

手機訊號看得到嗎？

也看不到。

可是訊息會進來。

影片會播放。

聲音會傳出去。

你沒有看到那條線。

可是那條線真的存在。

所以我一直覺得，人不要太快說：

我看不到，所以沒有。

這句話太滿。

也太急。

很多東西不是不存在。

只是你當時還沒有工具看見。

三、如果這是一個謊言，那這個謊言也太厲害

當然，有人會說：

那會不會這一切都只是謊言？

可以。

我不怕你這樣問。

那我也反過來問一句：

如果這是一個謊言，為什麼這個謊言可以持續上千年？
為什麼這個謊言可以影響全世界的人類？

你再想想看。

這個世界上，哪一個地方沒有信仰？

東方有神明。

有祖先。

有廟。

有香火。

有祭典。

西方有教堂。

有聖經。

有禱告。

有上帝。

更古老的文明，有太陽神、月神、山神、河神、土地、靈魂、死後世界。

原住民族，也有自己的祖靈、禁忌、祭儀、宇宙觀。

形式不一樣。

名字不一樣。

儀式不一樣。

可是那個東西一直在。

人類一直在用不同方式，面對看不見的力量。

所以我才會說：

如果這一切只是謊言，那這個謊言也太厲害了。

它不是騙一個人。

不是騙一個村莊。

不是騙一個朝代。

它是橫跨幾千年，橫跨不同文明，橫跨不同語言，橫跨整個人類歷史。

那你要說它完全沒有東西嗎？

我不敢這樣說。

我只能說：

我無法證明。
但我也不會因為我無法證明，就輕易說它不存在。

不過，關於神明能不能被驗證，這不是這一篇的重點。

這個問題很大。

真的要寫，可以另外開一條支線。

甚至不是一篇。

可能要寫成一兩條支線，慢慢講。

因為那會牽涉到信仰、文明、人類歷史、科學工具、看得見與看不見的界線。

這些都可以談。

但不是現在。

現在先暫停。

我只是先交代一件事：

有些東西，我無法證明。
但我不會因為無法證明，就直接說它不存在。
有些線，我看不見。
但不代表它沒有在跑。

四、我替神明發聲，但我沒有要成神

講到這裡，還有另一個問題。

我替神明發聲。

那會不會有人想太多？

會不會有人說：

那你是不是神明？

等一下。

這裡我一定要嚴正澄清。

我不是。

我完全不是。

我也沒有要應徵。

更沒有要去面試什麼神缺。

你可能會說：

你不是說神明這個職缺很多嗎？
那你是不是準備去應徵神缺？

沒有。

完全沒有。

不是人掛掉，就會自動成為神明。

也不是人一離線，系統就跳出一個視窗：

恭喜您，已取得神明職缺面試資格。

沒有這回事。

人掛掉以後，也不是就可以直接去應徵神明。

就算你想投履歷，也不代表神界人事室會收。

更不代表一投就錄取。

你有看過神明現在還活在世上的嗎？

沒有吧。

所以這裡我要重新聲明一次。

我現在還活著。

而且我還想活很久很久。

所以請大家不要亂幫我升格。

這個職缺，我目前沒有要應徵。

至於為什麼不要亂應徵，我等一下用金庸小說裡的東方不敗來說明。

別問我誰是金庸。

也別問我誰是東方不敗。

更不要問我西方是不是必敗。

南方會不會半敗。

北方是不是直接躺平。

我沒有要開方位武林大會。

自己 Google。

重點不是人物介紹。

重點是那本武林必爭的《葵花寶典》武林秘笈，第一頁到底寫了什麼。

因為有些職缺，看起來很神。

但是你還沒看完第二頁，第一頁就已經叫你付出最大代價。

我只是剛好看不慣。

剛好嘴巴比較敢講。

剛好文章比較會寫。

剛好看到有人把自己寫好的條件、清單、簽單、時間表，全部塞到神明頭上。

我覺得太離譜。

所以我替神明發聲。

不是因為我是神明。

而是因為神明不會自己出來反駁。

那我看到了。

我就替祂講一句。

五、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講到這裡，我就突然想到以前金庸小說裡的東方不敗。

他練的是什麼？

葵花寶典。

那不是普通的書。

那是武林必爭的《葵花寶典》武林秘笈。

江湖傳說，練成之後，天下無敵。

聽起來是不是很誘人？

可是問題是什麼？

他一翻開第一頁，就看到八個字：

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至於什麼叫自宮？

這個我就不詳細解釋了。

有興趣的人，自己 Google 查詢就好。

我只能說，光看到這四個字，我就知道：

這門神功跟我無緣。

而且以我的健康條件來看，我大概也不適合練這種武功。

所以，這個邏輯很清楚。

欲練神功，第一步必須先自宮。

而且不是想一想。

不是研究一下。

不是先報名試聽。

是你真的做完之後，才有資格翻開第二頁。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為你還不知道第二頁寫什麼。

第一頁已經叫你付出最大代價。

你忍痛完成了。

心想：

好，我終於可以開始練神功了。

結果你手一抖，慢慢翻開第二頁。

最可怕的是什麼？

第二頁不是古文。

第二頁是現代白話版。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八個字：

沒有自宮，也可成功。

等一下。

那第一頁是什麼意思？

是在測試決心嗎？

是在淘汰讀者嗎？

還是出版社排版錯誤？

這時候你要怎麼辦？

你要打客服嗎？

你要申請退貨嗎？

你要向消保官申訴嗎？

你要告作者詐欺嗎？

問題是，已經來不及了。

看到第二頁那八個字，他的臉應該已經綠了一半。

慢著。

不要急。

繼續翻第三頁。

第三頁寫得更狠：

就算自宮，未必成功。

這時候不是臉綠一半而已。

是整個人都安靜了。

因為第一頁叫你付出最大代價。

第二頁告訴你，其實不一定要付出。

第三頁再補一刀：

就算你付出了，也不保證成功。

那這本秘笈到底是在練武功，還是在練人生？

所以我才說，人不要看到「神功」兩個字就衝。

也不要看到「神明開缺」四個字，就以為自己可以立刻衝去報名應徵。

神界不是就業博覽會。

不是看到職缺很多，就可以直接投履歷。

而且這種神缺，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你根本不知道報名表第一頁寫什麼。

萬一你一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欲爭神缺，必先XX。

等一下。

這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你硬著頭皮完成，心想：

好，我終於可以應徵神缺了。

結果你翻開第二頁。

第二頁寫著：

沒有OO，也可應徵。

臉是不是先綠一半？

慢著。

繼續翻第三頁。

第三頁更狠：

就算OX，未必錄取。

那你要怎麼辦？

找神界人事室申訴嗎？

打電話問客服嗎？

填表要求恢復原狀嗎？

所以我才說，人不要看到神缺就衝。

也不要看到神明兩個字，就以為自己可以開條件、列清單、拿一盤水果當契約成立，然後要求宇宙照單出貨。

六、不鼓勵自殺聲明

這就跟成為神明一樣。

有人可能以為：

你替神明發聲。
你是不是自己想當神明？

我再說一次。

沒有。

完全沒有。

因為如果真的要成為神明，第一個門檻可能就是：

你要先掛掉。

可是問題來了。

就算真的掛掉，也未必可以成為神明。

這才是重點。

不是說人走了，就自動升級。

不是肉身離線，就直接登入神界。

不是人生按下關機鍵，系統就跳出：

恭喜你，神明資格審核通過。

沒有那麼簡單。

所以這個風險太高。

成本太大。

報酬不明。

成功率未知。

還不能退貨。

那我當然不會想應徵。

何況，現在的人類跟神明交易，簡直是集體採取不公平契約。

願望列一堆。

條件寫一排。

時間表排得比專案管理還細。

可是供品還可以帶走。

最後如果沒有照人類版本履約，神明還有可能被清算。

這種工作條件，說真的，誰敢投履歷？

神界人事室如果真的有招募網站，我看到職缺說明第一行，大概就會默默關掉瀏覽器。

我現在還活著。

而且我還想活很久很久。

以上，我要正式聲明。

這一段叫做：

不鼓勵自殺聲明。

我剛剛講什麼「掛掉」「成為神明」「神功條件」，都是文字比喻，是在講荒謬邏輯，不是在鼓勵任何人傷害自己。

我完全不鼓勵自殺。

也不鼓勵任何形式的自我傷害。

相反地，我要講得很清楚：

人要活著。
而且要盡量活很久。
活著才有第二頁可以翻。
活著才有第三頁可以罵。
活著才有機會發現，原來第一頁根本是在唬人。

所以請不要把這一段亂解讀。

我不是在談死亡浪漫化。

我是在反過來講：

有些所謂神功、神話、條件、契約、承諾，看起來很神，實際上可能只是人自己寫出來的荒謬說明書。

我替神明講一句公道話。

不是我要成神。

更不是叫誰去成神。

七、平行宇宙，先從這裡被引出來

神明這條支線，先講到這裡。

因為這一篇真正要留下來的，不是我要證明神明。

也不是我要證明看不見的世界。

而是這句話：

看不見，不代表那條線沒有在跑。

這句話，會接到下一個概念。

平行宇宙。

最近平行宇宙很夯。

電影一直拍。

影集一直演。

大家一直講。

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一條時間線。
另一條時間線。
一個版本的自己。
另一個版本的自己。

好像只要某一道門打開，人就可以走進另一個宇宙。

那有沒有平行宇宙？

我不知道。

我無法證明。

但我也不會急著說沒有。

因為我剛剛才講完：

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
無法證明，不代表可以直接否定。

而我這幾天人在馬來西亞，最強烈的感覺就是：

時間，不會因為我現在人在馬來西亞當伴遊，就讓其他支線全部暫停。

不是說我人在馬來西亞，其他支線就很客氣地停在原地，等我把馬來西亞這條支線走完，再繼續往下跑。

沒有。

相反的，多條支線的時間，是一起流動的。

每一條支線，都有自己的時間。

每一條支線，也都有自己的節奏。

當某一條支線的時間走到它該響的那一刻，它就會發出訊息。

通知我這個人在馬來西亞的我：

輪到你處理我了。

而且，發出訊息的不是只有一條支線。

是很多條支線。

那有哪些支線呢？

第一，我的超級粉絲夫妻，又對我再度檢舉，校方來函。
第二，協調會，我送出不參加。
第三，超級粉絲夫妻對我以及管委會提告，不起訴後，又送出再議。
第四，地檢署針對我提誣告的案件來函，要求我舉證對方明知不實。
第五，Door 系列，終於有回函了。
第六，東華支線也跳出來了：校方法庭二審及三審出庭通知。

這像什麼？

像我悠哉地在浴室泡澡。

一邊泡澡，一邊看著馬來西亞旅遊頻道。

水溫剛好。

畫面剛好。

心情也剛好。

結果突然：

叮咚。
有人按電鈴。

我還沒決定要不要起來開門。

電話又響了。

鈴鈴鈴。
有人打電話。

接著手機又跳通知。

門外又有人敲門。

警報器又突然亮起來。

這些訊號，全部都在中斷我原本的行為。

我原本的行為是什麼？

泡澡。
看馬來西亞旅遊頻道。
當一個安靜的伴遊。

可是現在不行。

有人按電鈴，我要不要去開門？

有人打電話，我要不要接？

有人傳訊息，我要不要看？

火警響了，我能不能繼續泡？

這些，用我的術語來講，就叫中斷。

中斷我原本泡澡、看旅遊頻道的行程。

然後逼我暫停原本的程序，去執行另一個程序。

開門程序。
接電話程序。
看訊息程序。
回應支線程序。

有些中斷可以晚一點。

例如門鈴響，我可以先判斷要不要開。

有些中斷比較急。

例如電話一直響，我可能要看是誰打來。

但有些中斷，是非常緊急的。

例如火災警報響起。

那就不是慢慢思考人生的時候。

那必須立刻處理。

先穿上衣服。

先衝出大門。

先保命。

來，這裡順便來一個腦筋急轉彎。

泡湯時突然遇到火警。
毛巾不夠遮蔽。
那要如何？

答案是：

遮臉。

猜得到嗎？

路不轉，那就人轉。

哈。

所以第九篇，先停在這裡。

前面，我從神明講起。

不是為了證明神明存在。

而是為了說明：

看不見，不等於不存在。

後面，我把平行宇宙引出來。

不是為了證明平行宇宙存在。

而是為了說明：

同一個人，真的可能同時被很多條支線牽動。

接下來，我要先中斷這條老照片支線的連載。

先敘述這幾個支線送來的中斷訊號。

給大家一個說明。

也讓大家看看，這些中斷訊號，我是如何處理。

雖然中斷源很多，世界照樣運轉。

馬來西亞行程照樣繼續。

只是我不能假裝其他支線的時間都停止了。

看不見，不代表沒有。
無法證明，不代表可以直接否定。
有些線，真的還在跑。
而且，它們已經開始按門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