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努力
一份聯繫紀錄，把「沒有心」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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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導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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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回函怎麼寫
這一篇，先不急著講感受。
先把回函攤開來看。
紅框處寫得很清楚：
「系辦之前詢問有缺額的老師，貴公子只有跟陳OO老師有聯絡，陳老師也有告知此生先去找吳OO老師面談，但貴公子一直未找吳OO老師面談，因此系辦才推敲此生可能是沒有心要找老師。」
這一段，不是只有一句話。
它其實包含了好幾個判斷。
而且每一個判斷，我都要拆開來看。
先拆第一句：只有跟陳OO老師有聯絡？
這句話，和後面的聯繫紀錄根本對不起來。
因為他不是只聯絡一位老師。
他從三月底開始，陸續寄信給多位老師。
有人未回覆。
有人回覆名額已滿。
有人完成面談，後來又滿額。
他也詢問過系辦、詢問過召集人，還親自到校請教與面談。
所以，若回函寫成「只有跟陳OO老師有聯絡」，那就不是小誤差。
那是把前面整段過程直接壓扁。
再拆第二句：就算有人建議先找吳OO老師，也不是命令
這裡我直接講核心。
他確實沒有去找吳OO老師。
因為他不想找。
因為他對研究方向有自己的判斷。
這有什麼不可以？
教授可以選擇不收特定學生。
學生當然也可以選擇不找某一位特定教授。
這才叫選擇。
這才叫以學生為中心。
大學不是把學生往剩餘名額裡面塞的地方。
研究所更不是只要有人建議，你就只能照著去做。
就算曾有人說「可以去找某教授談談」，那也只是建議。
不是命令。
不是義務。
更不是一條沒照做就能被拿來扣帽子的路線。
第三句才是最荒謬的：沒去找某教授，所以可能沒有心？
這個推論，才是真正站不住腳的地方。
沒有去找某一位特定教授。
不等於沒有找老師。
沒有去找某一位特定教授。
不等於沒有心就讀。
沒有去找某一位特定教授。
更不等於可以反推出學生整體不積極。
真正的問題是：為什麼學生不能說不？
為什麼學生不能依自己的研究方向、興趣與判斷，決定不要找某一位教授？
為什麼教授可以有選擇權，學生卻好像不能有？
如果只因為學生沒有照著某個建議去找某位教授，就被推成「沒有心」，那大學究竟是以誰為中心？
答案應該很清楚。
大學當然應該以學生為中心。
學生可以參考建議。
但不是只能聽命。
所以我才要一一打臉
回函這一段的問題，不在於它語氣重不重。
而在於它的推論一路滑下去：
先把學生縮成只聯絡一位老師。
再把「去找某教授」包裝成好像應然義務。
最後再把「沒有去找某教授」推成「可能沒有心」。
這整串推論，每一步都有問題。
而後面的聯繫紀錄，就是最直接的反擊。
不是空口說白話。
是紀錄一筆一筆攤在那裡。
所以，第 6 篇我要做的事很簡單。
不是跟你吵感覺。
是把事實攤開。
讓這段回函，自己被事實打回原形。
上一篇寫的是系辦的推敲。
這一篇，我只做一件事。
把紀錄攤開。
讓大家自己看。
他到底有沒有努力。
一、他不是報到後才突然想起來
他不是報到後才突然想起來。
他不是期限快到才隨便問一下。
他更不是坐在原地，等著系上替他安排。
一個還沒真正進門的新生，已經開始自己敲門。
他寫信。
他等待。
他再寫信。
他面談。
他到校。
他問名額。
他請教學長。
他不是沒有找。
他是在找的過程中，一次又一次遇到未回覆、名額已滿、資訊變動與媒合不確定。
這些不是一句「沒有心」可以抹掉的。
二、他不是說說而已，是從 3 月 30 日起一路在找
學生尋找指導教授之紀錄如下。
這不是一句「我有努力」而已。
這是一筆一筆可以攤開檢查的紀錄。
一、3 月 30 日，寄信予黃OO教授，未獲回覆。
二、4 月 7 日，再寄信予黃OO教授，未獲回覆。
三、4 月 12 日，寄信予李OO教授，未獲回覆。
四、4 月 13 日，寄信予李OO教授，未獲回覆。
五、4 月 13 日，寄信予溫OO教授，教授回覆名額已滿。
六、4 月 13 日，寄信予李OO教授，教授回覆名額已滿。
七、4 月 14 日，寄信予伍OO教授，當日完成面談並表達加入意願；4 月 22 日獲知名額已滿。
八、4 月 22 日，詢問系辦教授名額少於招生名額的問題，系辦回應應洽召集人。
九、4 月 22 日，寄信詢問召集人，未獲回覆；隔日系上加開名額。
十、4 月 22 日，寄信予陳OO教授，未獲回覆。
十一、4 月 23 日，寄信予楊OO教授，教授回覆名額已滿。
十二、4 月 23 日，系辦通知加開五個名額。
十三、4 月 23 日，寄信予李OO教授，教授回覆名額已滿。
十四、4 月 24 日，再寄信予黃OO教授，未獲回覆，並前往系上與實驗室學長請教。
十五、4 月 28 日，親赴系上與黃OO教授面談。
十六、4 月 29 日，於表單發現黃OO教授名額已滿，惟未收到個別通知。
這一串紀錄放在那裡。
很冷。
也很清楚。
他不是沒有找。
他不是沒有問。
他不是沒有去。
他不是沒有面談。
他不是沒有試著打開每一扇門。
他寄信。
他等待。
他再寄。
他遇到未回覆。
他遇到名額已滿。
他親自到校。
他請教學長。
他與老師面談。
他也主動詢問名額不足問題。
請問，這樣還叫沒有心嗎？
不是他不努力。
是他已經盡力。
不是他沒有進門的意願。
是門一扇一扇關上。
三、他不是住在台南，也還在原校就學中
承辦人員，請你捫心自問。
這個孩子做得還不夠嗎？
他還不積極嗎？
他不是住在台南。
他也不是已經正式進入新的學校生活。
他當時還在原校就學中。
一邊還在原本學校。
一邊要處理新的錄取。
一邊要找指導教授。
一邊要面對期限。
一邊要等老師回信。
一邊還要承受名額已滿、沒有回覆、資訊變動的壓力。
請問，還要他怎麼做？
換成你，能不能做得比他更好？
一個還沒真正進門的新生，已經做到這樣。
你沒有先問他遇到什麼困難。
沒有先問他聯繫過哪些老師。
沒有先問他是否需要協助。
沒有先查明他實際做過什麼。
你直接給他一個評價：
可能沒有心。
這句話，很輕嗎？
對寫的人來說，也許只是行政文字。
對孩子來說，那是在否定他前面所有努力。
他寄出去的信，被否定了。
他等過的回覆，被否定了。
他跑過的路，被否定了。
他面談過的老師，被否定了。
他因為名額已滿而承受的焦慮，也被否定了。
一句「沒有心」，把這些全部蓋掉。
我看不下去。
因為我一一看在眼裡。
四、我看見的，不是沒有心
我看見他從考上的歡喜，慢慢變成每天查信的焦慮。
我看見他不是不想念，而是愈想念，愈害怕沒老師。
我看見他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之後，一扇門又一扇門關上。
我看見他不是沒有心，而是太有心，所以不敢隨便決定自己的研究方向。
研究所指導教授，不是一個名字而已。
那是未來的研究方向。
是實驗室生活。
是兩年，甚至更久的學術訓練。
所以他才謹慎。
所以他才想多了解。
所以他才不想在期限壓力下，隨便把自己塞進一個位置。
這叫沒有心嗎？
不是。
這正是有心。
因為在乎，才不敢草率。
因為想念，才一直找。
因為把這件事當一回事，才會一封信一封信寄出去，一趟路一趟路跑過去。
所以，當我看到「若您沒有心要找老師或就讀」這句話時，我不能接受。
不是因為我是父親，所以玻璃心。
而是因為這句話不公平。
它不只是一句話。
它是對一個孩子努力過程的整體否定。
五、承辦人員，請你再想一次
如果行政單位真的看過他的紀錄，還能這樣寫嗎？
如果承辦人員真的知道他從三月底開始聯繫、等待、面談、到校、請教，還能這樣評價嗎？
如果你知道他不是住在台南，還在原校就學中，仍然努力一趟一趟處理這些事情，你還寫得下去嗎？
承辦人員，請你捫心自問。
他真的沒有心嗎？
還是你沒有看見？
你看見的是結果。
他還沒找到指導教授。
但你沒有看見過程。
他寄過多少信。
等過多少回覆。
遇過多少名額已滿。
跑過多少路。
承受過多少焦慮。
行政如果只看結果，不看過程，就會把人的努力壓扁。
最後只剩一句：
你可能沒有心。
這不只是冷。
這是不公平。
圖說：
圖｜最早的系辦回信
學生已持續聯繫、等待、面談、到校請教，卻在期限壓力下收到這樣的回覆：「最多只能寬限幾天；若您沒有心要找老師或就讀，請速 email 放棄信過來。」
這張圖，就是本篇的核心反差。
這張圖，放在前面那串聯繫紀錄之後，意思就很清楚了。
一邊，是一個孩子從三月底開始，一封一封信寄出去。
一邊，是行政回信裡一句：
沒有心要找老師或就讀。
一邊，是到校、面談、等待、碰壁。
一邊，是：
請速 email 放棄信過來。
這就是我看不下去的原因。
不是因為我是父親，所以情緒化。
是因為我知道他做了什麼。
我知道他不是不努力。
我知道他不是沒有心。
我也知道，這一句話，對一個還沒真正進門的新生來說，有多重。
它不是一句普通行政用語。
它是把一個孩子前面所有努力，全部否定掉。
所以我才要問：
承辦人員，你真的看見他了嗎？
還是你只看見一個尚未繳回確認書的名字？
六、他已經盡力，媒合結果不是他能單方控制
這份聯繫紀錄，說明一件事。
他不是沒有努力。
他已經盡力。
但努力不等於必然成功。
學生可以寄信。
但不能控制老師回不回。
學生可以面談。
但不能控制老師收不收。
學生可以詢問名額。
但不能控制系所何時加開。
學生可以到校請教。
但不能控制資訊是否即時揭露。
學生可以持續尋找。
但不能控制所有門都打開。
這不是我事後替他找理由。
這是最基本的事實。
所以學生未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媒合，不等於無心就讀。
學生遇到未回覆，不等於不積極。
學生遇到名額已滿，不等於沒有努力。
學生尚未找到，不等於應該被要求放棄。
這是基本常識。
也是基本公平。
七、真正需要被檢視的，不是孩子有沒有心
真正需要被檢視的，不是孩子有沒有心。
而是系所在這個階段，提供了什麼協助。
有沒有主動提供完整教師名額資訊？
有沒有即時揭露各教授名額變動？
有沒有協助媒合尚有名額的教師？
有沒有建立新生尋找指導教授的協助流程？
有沒有明確告知未於一個月內完成確認的法律效果？
有沒有明確告知學生不會因此喪失錄取、註冊、學籍、修課或就讀權益？
有沒有在要求學生自行放棄就讀前，提供任何具體協助？
這些才是問題。
學生才剛報到。
不到一個月。
學生尚未完成媒合，不等於無心就讀。
學生遇到教授未回覆、名額已滿、名額資訊變動，不等於學生有過錯。
行政單位應先證明自己已提供協助。
不能先推論新生應受歸責。
八、這份紀錄，把「沒有心」打回原形
系辦說，是推敲。
那我就把紀錄拿出來。
3 月 30 日開始聯繫。
4 月 7 日再寄。
4 月 12 日、4 月 13 日持續寄信。
遇到未回覆。
遇到名額已滿。
4 月 14 日完成面談，表達加入意願。
4 月 22 日詢問名額問題。
同日詢問召集人，未獲回覆。
隔日系上加開名額。
4 月 24 日再寄信，並前往學校請教。
4 月 28 日親自到校面談。
4 月 29 日從表單發現名額已滿。
這一串紀錄放在那裡。
很冷。
也很清楚。
所以我只問一句：
這叫沒有心嗎？
不是他沒有找。
是門一扇一扇關上。
不是他不努力。
是他已經盡力。
不是他不想進門。
是門還沒真正打開，就有人在門口說：
如果沒有心，就寄放棄信。
這句話，我不接受。
這份紀錄，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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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沒進門。
問題已經進場。
請把法源、權限與學生權益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