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實的一天
高等法院來函、民事二審書狀、研究生畢業口試、親家母、星巴克、宮廷貓,以及一聲「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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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今天一大早,先交代送書狀
今天一大早,我就先交代我的秘書,把我完成的這份書狀送給高等法院。
同時,也要把三份繕本寄給對方。
這份書狀,我也放上 PDF。
不是只說我寫了。
我會直接讓大家看。
法院收到什麼,對方收到什麼,我就公開什麼。
可以檢驗。
也歡迎檢驗。
也就是說,今天不是下午才開始忙。
早上一起來,法律支線就已經先開場。
書狀要送。
繕本要寄。

程序要走。
時間要接。
二、接著,收到三份高等法院文件
書狀交代完,事情沒有停。
接著,我又收到高等法院來函。
第一份,是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

第二份,是民事庭通知書。

第三份,也是民事庭通知書。

同樣地,我把照片放進來,但對方姓名先遮蔽。
人名不必全部攤開。
文件性質、程序脈絡、時間順序,讓讀者看得懂就夠了。
三、再來,才是下午的研究生口試
所以今天的順序很清楚。
先交代書狀。
再收到高等法院文件。
接著,才是下午的研究生畢業口試。
早上是書狀。
接著是法院文件。
下午才是真正的主角進場:
研究生口試。
系辦。
咖啡。
威化捲。
宮廷貓。
我本來只是去參加一場研究生畢業口試。
結果一把鑰匙、一杯咖啡、一瓶星巴克威化捲、一群研究生、一位退休教授、一位親家母、一套宮廷貓貼圖,全部跑進來。
所以這不是單純的口試紀實。
這是系辦宇宙展開的一天。
其實我不只今天充實。
我幾乎每天都很充實。
只是有些日子,是忙在書狀裡。
有些日子,是忙在法院來函裡。
有些日子,是忙在學校。
有些日子,是忙在研究生畢業口試。
有些日子,是忙在火車上。
今天先談口試的時段。
四、十二點四十分左右,稀有現身系辦
大約十二點四十分左右,我先進到我們系辦公室。
我要先說明一件事。
我出現在系辦,是一件很稀有的事。
不是我不屬於這裡。
而是我不進系辦,已經變成一種習慣。
不是我故意不進去,而是平常路線已經固定:
有課就去教室。
有事就處理事情。
沒事就不特別繞進系辦。
所以我一走進系辦,當時裡面剛好有幾位研究生在裡面。
一看到我,表情非常精彩。
那不是普通的看到老師。
那比較像看到稀有寶可夢。
看到一群研究生那麼開心、那麼熱情地看著我,我當下其實有一點自責。
因為他們看我的眼神,真的很像在看一隻稀有寶可夢。
而且他們好像說好的一樣,聚集在那邊等著抓傳說中的寶可夢。
平常很少出現。
突然現身。
大家很興奮。
一見到我,現場就像全體歡呼。
差一點就要丟精靈球了。
但我心裡也知道,這些學生裡面,有不少人其實跟我很熟。
問題是,我記不清姓名。
所以我真的有一點自責。
但自責歸自責。
有一件事,我還是要先說清楚。
要釐清一下責任歸屬。
我記不得學生姓名,如果要我負全責,那我必須稍微抗議一下。
雖然表面上好像是我的問題。
但我覺得,學生也要稍微檢討一下。
如果你們真的長得俊男美女、國色天香、天生自帶聚光燈,走進教室全場自動慢動作,那我怎麼可能忘記你們的名字?
我又不是故意失憶。
我也不是對美好事物沒有反應。
所以我記不得學生名字這件事,不能全部怪我。
這就像車禍現場一樣。
很少一出事,就是一方全責。
通常都要看比例。
不是五五,就是六四。
不是七三,就是八二。
總之,要分攤。
如果學生覺得我忘記名字很不合理,那也可以。
我們就來申請鑑定。
如果鑑定結果出來,確定是國際級等級,走進教室會自帶光芒,回頭率高到可以造成交通阻塞,那我還記不得名字,這個我認。
那我甘願負全責。
但是如果鑑定結果沒有到這個程度,那就不好意思了。
責任不能全部放在老師身上。
這樣才公平。
學生也必須承擔一點「長得不是國際級帥哥美女」的責任。
不過,這也不能怪學生。
外貌不是可以自由決定的。
當然,我也有我的生存之道。
只要我忘記姓名,男的一概是帥哥。
女的一概是美女。
皆大歡喜。
但是真相是:
我記不得你們的名字了。
哈。
很久以前,我聽過一則故事。
有一位老先生,對老太太總是稱呼:
親愛的。
長期下來,引起大家關注。
大家都覺得,這一定是一對模範夫妻。
後來有人問老先生:
你們結婚多久了?
老先生回答:
我忘了。
那人又問:
那你為什麼還那麼甜蜜,都稱她親愛的?
老先生很嚴肅地偷偷說:
因為我把她的名字忘了。
你看。
這就是人生智慧。
所以我叫學生帥哥、美女,不一定只是嘴甜。
有時候,那是記憶系統的風險管理。
但這些話,其實不是我當場講給學生聽的。
這是我在內心說服自己,別太自責。
學生不知道,我心裡還有這一套脫罪證詞。
他們只看到我笑笑地叫帥哥、美女。
他們聽了開心。
我也安全過關。
這樣就好。
講完這套內心脫罪證詞,我也沒有繼續在系辦停留太久。
因為還好,現場有一位學生我認得。
而且不是普通認得。
是很熟。
這位學生當天也要到口試現場幫忙。
我正好想先快速瀏覽一下畢業口試論文。
所以我就很自然地跟大家宣告:
先把這位學生帶出場。
意思就是,我要先借用一下這位熟人。
讓她帶我接上口試現場。
也順便讓我快速進入今天的論文狀態。
宣告完之後,我就先快速離開系辦。
稀有寶可夢不能停留太久。
停留太久,稀有度會下降。
而且我還要趕去看論文。
我今天為什麼會進系辦?
主要有兩件事。
第一,拿我自己的教室鑰匙。
補充說明一下,我今天去系辦拿鑰匙,是有原因的。
因為我這次是一身輕裝。
什麼都沒有帶,就直接來參加學生口試。
連我的專屬教室鑰匙也沒帶。
但我想先進我的專屬教室。
要進教室,就要有鑰匙。
所以我才會先到系辦借鑰匙。
也就是說,我不是突然想去系辦巡視。
我是為了鑰匙。
結果沒想到,光是進系辦拿個鑰匙,就變成研究生目睹稀有動物現身現場。
第二,拿今天口試的論文。
是的。
今天口試,我是在口試前才去拿紙本論文。
不是學生沒有給我。
是我自己叫學生放信箱就好。
這裡又要交代一件事。
我的系上信箱,我不知道多久沒有開過了。
平常如果有重要信件,大家大概也知道我的作業模式。
會通知我。
會拍照。
會掃描。
會傳給我。
所以我不是不知道事情。
我只是很少用傳統方式接收事情。
課坐教授不是浪得虛名
我對外通常都說:
我是課坐教授。
這個課坐,不是客人的客。
是課程的課。
意思是:有課才到學校坐坐。
這不是浪得虛名。
這是真有其事。
為什麼?
因為我有課的時候,才會到學校坐坐。
那沒課的時候呢?
自己想像。
而且就算我到學校,也通常不會先進系辦。
我的路線很簡單。
進校園。
到教室。
上課。
處理該處理的事。
然後離開。
中間通常不會特別繞進系上辦公室展示本人。
我到學校,很多時候是直接到我的專屬教室。
所以對研究生來說,在系辦看到我,確實是一件稀有事件。
五、進入口試教室,快速掃描論文
到了口試會場後,離正式開始還有一點點時間。
我就把剛從系辦拿到的論文,快速掃描一下。
這裡要講一個我的特殊能力。
我可以一目十行。
但問題是:
我過目即忘。
這不是謙虛。
這是真實能力說明。
我看的速度很快。
但是除非我決定這個東西要記住,否則它通常會很快從我的腦中路過。
來得很快。
走得也很快。
完全不留戀。
所以我看論文時,不是從頭逐字慢慢讀。
我只看關鍵的地方而已。
其餘很多格式與鋪陳,其實都大同小異。
題目。
研究目的。
研究問題。
方法。
對象。
程序。
資料分析。
結果。
討論。
這些地方一掃過去,我大概就知道這篇論文在做什麼。
我可以很快抓到論文核心。
很快抓到重點。
很快知道這篇論文價值在哪裡、哪裡需要補、哪裡不足。
這就是我的實力。
有些東西,我不一定需要帶回家慢慢看三天三夜。
我可以很快抓到骨架。
很快抓到重點。
很快知道這篇論文哪裡可以、哪裡需要補、哪裡要提醒學生、哪裡口試時要問。
所以我在口試前拿到紙本論文,對我來說就可以了。
這不是我不盡責。
是我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六、退休教授進場
考試開始前十幾分鐘,有一個熟悉的面孔走進來。
是我們系上的退休教授。
他一進來,我就立刻起身去迎接他。
這不是基於禮貌。
或者說,不只是基於禮貌。
而是我從心裡喜歡這位老師。
這裡要稍微交代一下。
我是在 2006 年到這邊來服務。
當時,這位教授擔任系主任。
也就是說,我是在他擔任系主任任內,被聘任進來的。
所以我對他印象非常深刻。
因為他不只是我後來認識的一位退休教授。
他也跟我剛到這裡服務的那段時間,有很深的連結。
今天在口試會場看到他進來,我才會立刻起身去迎接。
這不是單純禮貌。
而是心裡真的有敬意。
也有一種很久以前的記憶,被突然叫回來的感覺。
帥哥美女,是跟他學的
這位教授有一個特色。
他不直接叫名字。
還記得我剛剛說的「帥哥」「美女」嗎?
我就是跟他學的。
他見到學生,男的就是帥哥,女的就是美女。
而且講話永遠非常客氣,非常有禮貌。
那種客氣,不是表面客套。
是你會感覺到,這個人對人真的有一種溫度。
只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差別。
他叫人帥哥、美女,通常還記得對方名字。
我叫人帥哥、美女,是真的不知道對方名字。
這就是境界差距。
他是溫柔。
我是求生。
撒奇萊雅,殺雞跟殺鴨
還有一件事,讓我對他的族群記憶非常深刻。
深刻到這麼多年,我都忘不掉。
以前他曾經用一個很生活化、很好記的方式介紹自己的族名。
他說,可以聯想成:
殺雞殺鴨。
大家猜得出來是哪一族嗎?
就是撒奇萊雅族。
撒奇萊雅。
殺雞殺鴨。
這樣一講,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這位教授,可是花蓮磯崎之光。
我剛來這邊服務的時候,曾經跟系上的老師一起到他家接受招待,也去磯崎海水浴場玩水。
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現在回頭看,好像是另一個年代。
每次都說要約吃飯
其實我也很久沒有見到這位教授了。
我們現在見面的場合很特別。
基本上,不是在吃飯。
不是在聊天。
不是在某個輕鬆的聚會。
而是學生口試。
每次學生畢業口試,才會見到面。
然後每次見到面,就會說:
找一天一起吃飯。
找一天好好聊天。
講完之後,大家都覺得很合理。
也都覺得真的應該要約。
然後呢?
下次見面,還是在學生畢業口試。
今天也不例外。
我們一樣又約了。
說下次找一個時間,一起吃飯、喝茶、聊天。
至於下一次見面,到底是真的坐下來吃飯喝茶,還是又在某一場學生畢業口試的教室裡,就再看看。
聊著聊著,我們也聊到其他近況。
他說,他現在都在當農夫。
不只是農夫。
還忙著幫部落處理事情。
成立信用社之類的事,也都在忙。
總之一句話。
退休之後,他不是躺平。
是回到自己的族群、部落裡,繼續做事。
繼續承擔。
繼續把自己放進需要他的地方。
這種人偉大吧?
所以我對他的尊敬,不是沒有道理。
不是因為他是退休教授。
也不是因為我是在他擔任系主任任內被聘任進來。
而是因為這個人一路走來,都有一種很穩的重量。
在學校時,他把人照顧好。
退休之後,他回到部落,把族群的事接起來。
這種人,不需要自己說偉大。
你聽他講近況,就知道他還在做事。
而且做的不是自己的事。
是大家的事。
親家母也進來了
聊著聊著,我的親家母也進來了。
對。
又是親家母。
大家可能會好奇:
為什麼我的親家母這麼多?
這位親家母,也是我的同鄉,也是我系上的同事,年紀跟我差不多。
大家應該知道為什麼我會叫她親家母了吧?
因為她有一個女兒。
我有一個小兒子。
年紀也差不了太多。
這種條件一出現,我當然要先叫親家母。
這是基本戰略。
其實我很熟練。
我有兩個兒子。
在他們還沒有結婚以前,我到處都有親家母。
只要對方家裡有女兒,而且條件看起來合理,我基本上就會自動改口。
親家母。
先叫再說。
寧可錯叫,也不放過一個。
後來我大兒子結婚了,市場需求減少一半。
因為剩下一個小兒子,我也比較不好意思到處亂叫。
所以我的親家母數量,也跟著下降。
今天進來的這位老師,就是這位口試學生的指導教授。
也是我的親家母。
七、親家母滿天下,媳婦也滿天下
別人說是桃李滿天下。
我這個人比較不一樣。
我是親家母滿天下。
或者更直接一點:
媳婦滿天下。
這不是誇張。
這是我長期累積出來的人際風格。
有時候,我甚至不是先認親家母。
我會直接認媳婦。
也就是說,我看到某個學生很優秀,很喜歡,就會很自然地邀請她:
要不要考慮當我們家的媳婦?
這不是隨便講講。
這是一種肯定。
代表我覺得這個學生不錯。
能力可以。
人品可以。
態度可以。
看起來也順眼。
接著,我通常會補一句:
我小兒子很優秀喔。
長得非常帥。
而且長相跟我完全不一樣,這一點請放心。
至於其他方面,就跟我一樣了。
這部分我可以掛保證。
這句話很重要。
因為我知道,有些人聽到我說小兒子,可能會先看我一眼。
然後心裡開始評估風險。
這時候我就要立刻解除疑慮。
不用擔心。
長相這部分,跟我不一樣。
非常安全。
所以大家看懂了吧?
我不是亂認親家母。
也不是亂認媳婦。
我是看到優秀的人,就會本能地想把她納入我們家的可能名單。
前幾天帶學生吃飯
其實前幾天,我不是才帶學生去吃飯嗎?
這段前情,其實可以接著看:
那三個學生,我也差不多是把她們當成我的小女兒。
這三個學生,是我在 114 年 4 月 19 日參加一場得勝愛奇兒棒球隊閉幕式時認識的。
為什麼我會去參加這場活動?
因為照片中那一位男主角,是我在花蓮最好的朋友。
他擔任這個協會的理事長。
所以他辦的活動,我一定會去參加。
至於這位朋友,後面我會用專門的連載來記實。
這裡先略過。

這張照片裡,左邊這一位就是我。
右邊這位,就是我前面說的那位男主角。
我喜歡站在他旁邊。
因為這個時候,我們兩個是不相上下的。
平常要找一個能跟我站在一起、不會被我氣場壓過去的人,不容易。
但他可以。
他有他的重量。
我有我的存在感。
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面剛剛好。
我常說:
沒有比較,沒有傷害。
但我跟好友站在一起,不只是沒有比較。
是連傷害都不會發生。
因為我們的外貌,很安全。
不是驚艷型。
也不是危險型。
是安全型。
我們外貌不會互相傷害。
我不會傷害他。
他也不會傷害我。
兩個人站在一起,不會讓任何一方突然陷入外貌壓力。
也不會讓讀者產生誰輸誰贏的痛苦判斷。
這很重要。
有些人站在一起,旁邊那個會受傷。
有些人合照,會變成公開處刑。
但我們不會。
我們站在一起,是安全合照。
沒有比較。
沒有傷害。
沒有壓力。
沒有悲劇。
這就是我們的優點。
所以這張照片我很喜歡。
不是只有因為那是一場有意義的活動。
也是因為我站在一位值得尊敬、值得支持、也值得另外寫一篇專門連載的朋友旁邊。
他是我在花蓮最好的朋友。
也是這個協會的理事長。
所以他辦的活動,我一定會到。
不是去湊熱鬧。
是去支持朋友。
也是去支持他長期投入的這件事。
八、活動現場照片
這幾張,是當天活動現場的照片。
這一段要記錄的主角,就是這幾位學生。
所以我把這些照片也一起放進來。
她們在活動現場當志工。
有愛心。
也有耐心。

這張照片裡的三位學生,就是我前面說的那三位。
她們當天在現場當志工。
有愛心。
也有耐心。
大家可以拿這張照片,跟剛剛我和好友那張合照比較一下。
差別應該很明顯。
剛剛那張,是安全合照。
我跟好友站在一起,外貌不會互相傷害。
沒有比較。
沒有傷害。
兩個人都很安全。
但這一張就不一樣了。
這一張傷害很大。
三位美女站在旁邊,我那位朋友站在一起,畫面馬上變成另一種電影感。
很像《美女與野獸》。
只是這裡不是童話版。
是現實改版。
不是一位美女與一隻野獸。
是三位美女,配一位男主角。
至於那位男主角是不是野獸,我不能直接講。
因為他是我朋友。
做人要厚道。
但畫面會自己說話。
這個傷害就很明顯。
所以我前面才說,我跟好友站在一起很安全。
我們彼此不會互相傷害。
可是他跟三位美女站在一起,情況就完全不同。
那不是合照。
那是現實教育。
有些合照,可以讓人安心。
有些合照,會讓人認清現實。
這張就是後者。



後來,不是我去問她們。
是她們自己跑來找我。
結果我才知道,竟然是我導師班的學生。
這種緣分,就不能裝作沒有看見。
所以後來在我良心的自責之下,我就把她們帶出去吃飯。
慢慢熟了之後,她們就變成我的小女兒。
也成為未來可能的媳婦候選人。
那是一個很特別的聚會。
我在現場看到她們當志工,覺得這幾個孩子很不錯。
有愛心。
會願意在這樣的活動現場當志工,這本身就不是只有漂亮而已。
那是看得出來的心性。
看到學生認真。
看到學生懂事。
看到學生努力把自己的路走出來。
我就會很自然地產生一種長輩心態。
不是只有老師看學生。
而是會多一點疼惜。
多一點關心。
多一點覺得這孩子不錯,要好好照顧。
不信你們看。
要顏值,有顏值。
要外在,有外在。
要禮貌,有禮貌。
要態度,有態度。
這樣的學生坐在我面前,我怎麼可能不喜歡?
可惜我兒子不夠多。
不然真的很想讓我兒子全包了。
當然,這句是玩笑。
但玩笑背後,也是真心的肯定。
九、口試學生進場,先奉咖啡
口試現場遇到親家母時,我也順便跟她聊了一下下一任系主任的事。
我就跟她說:
下一任系主任,妳要出來承接。
因為我看來看去,最適合的人選,就是我的親家母。
我們系上其實還有一位教授也可以接。
那一位,是我的超級大麻吉。
我太喜歡她了。
而且不只喜歡她。
我也很喜歡她先生。
她先生是台師大的教授。
我最佩服他的一點是:
他根本是現代版二十五孝成員之一。
太孝順了。
這種孝順,不是嘴巴講講。
是做得出來。
是長期穩定。
是讓人看了會反省自己:
我是不是還差很遠?
所以她先生,也是我一直學習的對象。
我的這位超級大麻吉,如果用宮廷語言來講,她也是可以承擔大任的人。
如果用生活語言來講,就是我的軍機大臣。
軍機大臣很重要。
不是普通大臣。
是能商量大事的人。
是我講一句,她大概就知道我在想什麼的人。
是我還沒講完,她可能已經知道我要幹嘛的人。
這種人,不能亂消耗。
但她跟我說過,她沒辦法接。
既然這位超級大麻吉已經很明確表達不接,基於做人要厚道,我當然要替她說話。
所以我就跟親家母說:
系上大概只剩下妳可以接下這個任務。
而且我還補了一句很關鍵的話。
我當時講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如果大家逼我的超級大麻吉出來接,她可能立刻辭職。
這句話的重點,不是她真的這樣講。
重點是,她下定決心不接。
所以我只是用比較有畫面的方式,把她的決心翻譯給親家母聽。
你們絕對不想要系上失去這位優秀的教授吧?
所以結論很簡單。
不是我逼超級大麻吉。
是你們逼她出來。
其實我講這句話,邏輯上有一點怪。
因為聽起來好像是在用另外一位教授威脅親家母。
但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為另外一位著想。
也是為系上著想。
更是為親家母的歷史定位著想。
有些任務,不是誰想接就能接。
也不是誰不想接,就可以完全不接。
到了某個時間點,大家會自然看向最適合的人。
而我看來看去,親家母就是那個人。
所以今天這場口試,不只是學生畢業口試。
也是系主任候選人勸進現場。
一邊口試。
一邊喝咖啡。
一邊看論文。
一邊處理親家母網絡。
一邊保護我的軍機大臣。
一邊替系上尋找下一位可以承擔大任的人。
你看,我這一天是不是很充實?
聊到一半,今天口試的學生進來了。
這位學生跟我也很熟。
不是普通熟。
是已經可以閒話家常型的熟。
平常見面,可以聊天。
可以開玩笑。
可以很自然地講很多生活上的事。
但場合一換,就不一樣了。
今天不是在路邊聊天。
也不是在咖啡店閒聊。
今天是研究生畢業口試。
所以她一進來,那個禮貌馬上就出來了。
而我這邊,教授的威嚴也立刻出來了。
不是我故意擺架子。
是場域會提醒人:
現在是口試現場。
角色要歸位。
她也很有禮貌,問我要喝茶還是咖啡。
在這種場合,我對學生當然是有高度的。
我是口試委員。
她是接受口試的學生。
這個位階很清楚。
但對另外兩位教授,我又是晚輩。
尤其現場還有退休教授,也有她的指導教授。
所以我當然不能一進場就自己先挑。
做人要懂禮數。
我就說:
妳先問其他教授。
讓他們先挑。
我都可以。
這就是人情世故。
對學生,我可以有教授的高度。
對前輩,我要有晚輩的分寸。
同一個人,在不同位置上,要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這不是矛盾。
這叫做場合判斷。
所以一開始,當然就是基本禮貌。
先奉茶。
或者說,先奉咖啡。
這一點很重要。
口試還沒開始,咖啡先到位。
老師心情穩定,世界就會和平一點。
桌上除了咖啡之外,前面還擺了一罐東西。
我一開始不知道那是什麼。
看起來像某種神祕補給品。
後來才知道,那是一罐星巴克威化捲。
這個東西等一下還會再出場。
先放著。


親家母網絡現場啟動
是的。
這裡又出現一個親家母。
而且畫面很特別。
我是在一位親家母面前,請這位口試學生去問候另外一位親家母。
這不是普通問候。
這是親家母網絡現場啟動。
因為我聽到這位口試學生現在服務的學校後,馬上就想到另外一位親家母。
那一位親家母,也在那一帶服務。
所以我就問這位學生:
妳有沒有跟我親家母聚聚?
有沒有常常碰到?
有空幫我問候一下。
這句話一講出來,現場的親家母系統就正式連線了。
一般人口試現場,可能只會問學生:
妳在哪裡服務?
工作忙不忙?
論文修得完嗎?
我不一樣。
我一聽到她服務的地方,腦中立刻跳出親家母地圖。
這裡有一位。
那裡也有一位。
學生剛好在中間。
那當然要請她協助傳達問候。
這不是亂牽線。
這是有地緣關係、有工作關係、也有人際脈絡的親家母外交。
所以我才會請這位口試學生,去問候另外一位親家母。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
我是在一位親家母面前,請學生去問候另一位親家母。
親家母一號在現場。
親家母二號被遠端問候。
中間還有一位口試學生負責傳遞外交訊息。
你看。
一般人的口試現場,可能是老師、學生、論文、投影片。
我的口試現場還多一層:
親家母網絡。
我剛剛一直說另一位親家母,但還沒有好好介紹這位「二號親家母」是怎麼來的。
二號親家母,不是今天口試現場這位親家母。
今天口試現場這位,是因為她有女兒,我有小兒子,所以進入親家母系統。
二號親家母,是另外一條線。
她在豐濱學校服務。
剛好今天口試的學生,也是在豐濱學校服務。
所以我才會請口試學生幫我去問候她。
這位二號親家母,我實在太喜歡他們全家了。
她先生對我也很好。
我今天洗頭用的洗髮精,還是她先生送我的禮物。
你看,連洗頭都能洗出親家母系統的人情脈絡。
他們家的兒子、女兒,也完全繼承父母的優良血統。
所以這門親事,我早就先定下來了。
當然,這是我的單方面宣布。
但親家公做事,本來就要有遠見。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路過豐濱,還特別去他們學校。
那一次,我吃到她親手煮的牛肉麵。
如果我沒有記錯,現場另外一位是楊老師。
戶外的景色很美。
牛肉麵也是真美食。
不過,那一次讓我印象深刻的,不只是牛肉麵。
如果我沒有記錯,我跟楊老師當時聊的主題,應該是狗。
這就很合理了。
因為我也是愛狗人士。
楊老師也是愛狗人士。
兩個愛狗人士坐在一起,主題很容易就會自動轉向狗。
而且大家應該知道,我不是普通愛狗人士。
我是會去宣示狗的主權的人。
我的主權宣示,不是對島。
不是對土地。
不是對房子。
是對一隻狗。
系爭物不是島。
系爭物是一隻狗。
而且那隻狗現在還過得太好,好到我這個原主人只能偶爾去宣示一下主權。
最後還要承認,我其實不是去宣示主權。
我是去沾狗的光。
所以我跟楊老師聊狗,完全合理。
這不是閒聊。
這是愛狗人士之間的自然連線。
本來我認識的是親家母。
結果聊著聊著,旁邊又多出一位愛狗人士。
最後整個場景就變成:
有親家母。
有牛肉麵。
有美景。
有楊老師。
有狗。
還有我這個曾經宣示狗主權、最後承認只是去沾狗的光的人。
你看,這個組合多完整。
一般人去豐濱,可能只是吃一碗牛肉麵。
我不一樣。
我去豐濱,吃到的是親家母系統、人情脈絡、愛狗人士聯盟,還有一碗很有記憶點的牛肉麵。
所以我說,二號親家母不是臨時亂叫。
這條線有歷史。
有豐濱。
有學校。
有牛肉麵。
有洗髮精。
有楊老師。
有狗。
還有我很早就定下來的未來親事。
一般人看起來,只是我請口試學生順便去問候一位老師。
但在我的世界裡,這不是普通問候。
這是一整套親家母外交。
而且還附帶愛狗人士交流系統。
學生時間控制得很完美
學生的口試過程,非常順。
時間控制得非常好。
因為一開始我就先跟學生說:
兩點前可不可以結束?
學生很明確地跟我說:
沒問題。
也可以提早。
我會這樣問,不是因為我急著逃離口試現場。
而是因為我下午四點要搭火車離開花蓮。
所以今天的時間,每一段都要接得很準。
學生也真的很厲害。
整個報告的時間控制得非常完美。
講得也很好。
口齒清晰。
內容完整。
PPT 也做得非常好。
十、我收了 1500,又有咖啡,總要講幾句
學生報告完,接下來總該換我們這些委員講幾句話。
我是第一個講的。
我先說:
這一場好像有出席費。
好像是 1500 元。
既然妳都讓我來領這 1500 元了,又準備咖啡給我,那我總要講幾句話。
但我當時還不知道,桌上那一瓶星巴克威化捲是要給我的。
如果知道,成績可能不只是 92 分。
這裡先按下不表,後續會提到。
不然這 1500 元領得太不好意思。
當然,講之前我也先跟學生說清楚:
等一下我講的,都是建議。
不要有壓力。
這很重要。
因為口試不是要把學生嚇死。
也不是要讓學生覺得自己論文一無是處。
口試是最後一道整理。
論文背景:多感官教學介入對書寫困難學生書寫表現成效之研究
在講我給學生的建議之前,我先稍微敘述一下這篇論文的背景。

這篇論文談的是:
多感官教學介入對書寫困難學生書寫表現成效之研究。
簡單講,就是有些學生在書寫上會遇到困難。
不是他不努力。
也不是他不想寫。
而是他在字形、筆順、空間配置、書寫流暢度,甚至書寫動作控制上,可能都有一些需要協助的地方。
這種時候,如果只是叫學生多寫幾遍,效果不一定好。
因為問題可能不是練習量不足。
而是教學方式沒有打到他的困難核心。
所以多感官教學的概念,就是不要只靠眼睛看、手去寫。
還可以加入觸覺、動作、聽覺、視覺等不同感官線索。
讓學生透過更多管道去理解字、記住字、形成書寫動作。
我看論文,看的是貢獻
換到我說話的時候,我一開始就先跟學生說:
一本論文的價值,不是只有它有沒有寫完。
也不是只有格式對不對。
真正重要的是:
妳是用什麼做的?
妳跟別人哪裡不一樣?
妳的貢獻在哪裡?
妳這篇論文是多感官教學介入。
那我看這篇論文時,真正想看的,不只是前言、摘要、研究方法、結果、討論這些基本架構。
這些東西當然要有。
但老實講,每一本論文大概都差不多。
前言要交代背景。
摘要要濃縮重點。
研究方法要寫對象、程序、工具。
結果要呈現資料。
討論要回應研究發現。
這些都是基本配備。
真正讓一篇論文有價值的,是它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妳用了什麼方法?
妳為什麼這樣設計?
妳這個多感官介入,到底多在哪裡?
感官刺激在哪裡?
材料選擇在哪裡?
教學邏輯在哪裡?
妳做出來的東西,跟一般叫學生多寫幾遍,有什麼不同?
這些才是我想看的。
所以我接下來要問的,就是這些地方。
我也先跟學生說:
妳不要有壓力。
我不是要找妳麻煩。
我是要把妳這篇論文真正有價值的地方抓出來。
砂紙、白色油漆筆、蠟筆
我一開始先問學生:
妳所說的多感官教學,這裡主要是不是用觸覺?
因為我看妳的設計裡面,有讓學生透過不同材質去感受字形。
接著我就問得更細。
妳是用砂紙,對吧?
妳在砂紙上,用白色油漆筆寫上要學生練習的字,讓學生用手去摸、去描、去感受字形。
另一個材料,是在砂紙上用蠟筆寫上學生要練習的字,對吧?
那我就繼續問:
為什麼要用砂紙?
為什麼要用白色油漆筆?
為什麼要用蠟筆?
這些問題看起來很細。
但其實不是小問題。
因為教學介入不是把活動做出來就好。
材料的選擇,本身就應該有理由。
砂紙提供什麼觸覺回饋?
白色油漆筆提供什麼視覺對比?
蠟筆的筆觸、厚度、摩擦感,跟學生書寫練習有什麼關係?
這些都可以成為論文裡很重要的說明。
我不是在挑毛病。
我是要她把「我有做這個活動」提升成「我為什麼這樣設計」。
她答得非常好
她的表現非常好。
我問的每一個問題,她都講得很清楚。
完全沒有遲疑。
非常順。
我問她為什麼用砂紙。
她答得出來。
我問她為什麼用白色油漆筆。
我問她為什麼用蠟筆。
她也答得出來。
而且不是硬擠答案。
是很自然、很清楚地說明她的設計理由。
這時候我就跟她說:
妳看。
妳剛剛講得這麼清楚。
這些東西,其實就是妳這篇論文的核心。
那妳有沒有寫在論文裡面?
學生想了一下,笑著說:
好像沒有耶。
這就對了。
可愛吧。
明明她心裡有很多。
也做了很多。
但寫在論文裡的,反而很少。
我聽她口頭說明,就知道她不是沒有想法。
她不是沒有設計。
她不是沒有理由。
她是有。
而且很多。
只是沒有寫出來。
這種情況,其實不只發生在論文。
人生很多關係也是這樣。
有人明明很關心對方。
很喜歡對方。
也做了很多事。
幫忙。
照顧。
陪伴。
忍耐。
替對方想。
替對方擔心。
替對方收拾很多看不見的細節。
可是最後,卻沒有講出來。
也沒有寫出來。
惜字千金。
沉默是金。
問題是,有時候沉默不是金。
沉默會變成誤會。
沉默會變成距離。
沉默會讓別人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做。
尤其是情侶。
夫妻。
家人。
很多時候缺的不是感情。
也不是關心。
缺的是表達。
缺的是把心裡的東西講出來。
缺的是把做過的事情說清楚。
缺的是讓對方知道:
我不是沒有想。
我不是沒有做。
我只是沒有說。
論文也是一樣。
妳做了,就要寫出來。
妳想了,就要寫出來。
妳設計了,就要寫出來。
妳有理由,就要寫出來。
不然讀者看不到。
老師也看不到。
後面的人也不知道妳真正的貢獻在哪裡。
所以我才跟學生說:
妳剛剛口頭講得很好。
那就把它寫進去。
不要讓妳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只留在口試現場。
要讓它進入論文。
這樣,這篇論文才會完整。
其實我講到這裡,就覺得差不多了。
1500 元。
咖啡一杯。
講這幾句應該夠了吧。
十一、偵探本能啟動:「終於要畢業了」
在口試的時候,我的偵探本能又發揮了。
原本大家都在很正常地進行口試。
學生報告。
老師提問。
委員建議。
一切都很平順。
結果我聽到我的親家母,也就是這位學生的指導教授,講了一句話:
終於要畢業了。
就是這句話。
引起了我的偵辦動機。
一般人聽到,可能就讓它過去了。
但我不一樣。
我聽到「終於」兩個字,馬上覺得裡面有故事。
什麼叫終於?
是等很久嗎?
是拖很久嗎?
是中間發生什麼事嗎?
所以我後來就問:
終於的意思是?
這一問,果然就問出來了。
她是正式老師,平常忙於工作與教學。
忙著忙著,就差點忘了自己其實還在念書,還有一個學生身分沒有收尾。
現在已經第四年了。
也差不多到了期限。
老師就一直催她:
趕快畢業。
你看吧。
這就是我挑親家母的門檻。
不是家裡有女兒就可以過關。
那只是基本條件。
真正重要的是人要好。
要有愛心。
要對學生好。
要真的願意陪學生走完最後一段。
這位親家母就是這樣。
學生工作教學忙了這麼久,她也沒有放掉。
還是一直催她、拉她、推她,讓她趕快完成。
所以我說,我挑親家母也是有標準的。
我不是亂挑。
我也是會把關的。
我也是會看人的。
畢業後可以加薪,記得請親家母吃飯
後來我還補一句給學生:
對啊,早點畢業是對的。
妳想一想,畢業之後就可以加薪水。
一個月加一點,看起來好像還好。
但一年加下來,就是一筆錢。
所以這不是只有拿到學位而已。
這是實質收入提升。
是人生財務結構改善。
也是對自己多年辛苦的一種回收。
所以畢業之後,記得請我的親家母好好吃一餐。
她一路催妳、陪妳、拉妳,把妳從快要卡住的狀態拉到今天口試通過,這不容易。
這頓飯應該請。
而且要請好一點。
畢業加薪後,不要太小氣。
當然,我這句話表面上是在提醒學生感謝指導教授。
但背後還有一層。
既然親家母都請了,那我這個親家,難道能不請嗎?
這句話不能講太明。
講太明就失去含蓄之美。
所以我只能點到為止。
能不能聽懂,就看學生悟性了。
十二、92 分高分通過
我講完之後,就換其他教授繼續講。
每位老師從不同角度給建議。
有的看論文架構。
有的看研究方法。
有的看教學實務。
有的看文字修正。
這就是口試的價值。
不是一個人講完就結束。
而是不同老師用不同眼光,把學生最後這一段路再整理一次。
當然,今天現場還有一個重要角色。
星巴克咖啡。
以及那一罐一開始我不知道是什麼的神祕補給品。
後來才知道,那是學生準備的星巴克威化捲。
所以今天這場口試,基本配備很完整。
學生報告穩。
PPT 做得好。
口齒清楚。
時間控制漂亮。
老師有咖啡。
桌上還有點心。
整個場面很和平。
在星巴克咖啡與助理之家的加持下,再加上學生自己的優秀表現,最後成績出來。
92 分。
高分通過。
這個分數不是隨便給的。
學生今天的表現,確實撐得住。
她不是只把論文念完。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也能回答老師問的問題。
甚至有些論文裡沒有寫清楚的核心內容,她口頭都答得出來。
這就表示她的東西不是空的。
只是需要把已經存在腦中的東西,再補回論文裡。
最後,因為我下午四點還要搭火車離開花蓮,所以我就先離開。
離開前,我當然沒有忘記交代學生:
記得去跟豐濱那位親家母打個招呼。
論文要修。
禮貌也要到。
豐濱那位親家母更不能忘。
十三、回系辦還鑰匙,學生列隊迎接
隨後,我又回到系辦。
這次不是拿鑰匙。
是還鑰匙。
或者更精準一點,是把教室鑰匙關回去。
結果我一進系辦,剛才那些研究生竟然還在。
而且又是那種很興奮的眼神看著我。
這就很奇妙了。
我今天已經出現一次了。
照理說,稀有畫面已經看過了。
結果我第二次出現,他們還是很興奮。
看來我在系辦的出現率,真的低到可以列入特殊事件通報。
我就問他們:
你們怎麼還不走?
結果他們回答:
在這邊迎接你。
這句話一出來,我馬上懂了。
原來不是我回來還鑰匙。
是我回來接受朝見。
既然學生都這麼配合,那我也不能辜負現場氣氛。
我只好很自然地喊了一聲:
平身。
這就是系辦現場。
一般老師進系辦,可能只是進去拿東西、還鑰匙、簽個名。
我不一樣。
我進系辦,學生會驚訝。
我第二次進系辦,學生還會迎接。
最後還要我喊平身。
宮廷貓貼圖系統
這裡要補充一下。
我不是平白無故喊「平身」。
我是有一套完整系統的。
我有一套 LINE 貼圖,非常可愛,叫做「宮廷貓」。

這套貼圖我已經送給好幾個人。
因為實在太可愛了。
裡面有很多很適合日常使用的宮廷用語。
例如:
朕知道了。
大膽。
平身。
謝主隆恩。
退下吧。
來人啊。
反了。
這些都不是單純貼圖。
這些是我的日常語言系統。
有時候,我根本不用說太多。
一張貼圖出去,溝通就完成了。
比打字快。
比解釋有效。
而且還有畫面。
例如這張,就是我跟我花蓮最好朋友的溝通片段。
也就是前面那位跟三位美女合照的男主角。

我跟他說:
要常常過來跟我吃飯,學幾招。
他回:
好。
微臣遵旨。
這時候,我就不用再打太多字。
直接宮廷貓上場。
平身。
謝主隆恩。
退下吧。
跪。
你看。
整個上下關係、朋友默契、宮廷語言、生活幽默,全部完成。
一般人聊天,要打一堆字。
我不用。
我用貼圖就可以完成一場君臣對話。
而且他也很配合。
他是我在花蓮最好的朋友。
也是可以跟我一起進入宮廷貓語言系統的人。
這種朋友,很珍貴。
不是每個人都接得住。
有些人看到我傳「平身」,可能會愣住。
他不會。
他會接。
這就是默契。
這也是為什麼我說,他跟我站在一起,不會互相傷害。
連貼圖系統,他都能一起演。
這種朋友,真的可以。
不過我最喜歡用的一張,是:
朕的國庫虧空。
這張太實用了。
因為人生很多時候,都可以用這一句總結。
請學生吃飯,可以用。
送貼圖給別人,可以用。
買東西,可以用。
看到帳單,可以用。
甚至看到法院裁判費,也可以用。
一般人說沒錢,聽起來很可憐。
我不是沒錢。
我是朕的國庫虧空。
格局立刻不一樣。
學生看到我興奮,我看到學生也開心
其實學生看到我都很興奮,我看得出來。
但我也要說實話。
我看到他們,其實也很開心。
雖然我大部分都忘了他們的名字。
這點我承認。
但是人,我大多還是記得的。
也就是說,我看到這個人,會知道:
這個學生我見過。
這個學生我教過。
這個學生以前來找過我。
這個學生好像曾經被我訓過。
這個學生應該是某一屆的。
這些感覺通常還在。
只是名字那一欄,有時候會自動空白。
人臉辨識有反應。
姓名資料庫連線失敗。
所以我幾乎都採取最安全的稱呼方式。
男的,一律帥哥。
女的,一律美女。
這樣很好。
被叫的人開心。
我也不用冒著叫錯名字的風險。
場面和平。
師生和諧。
世界美好。
但我自己心裡很清楚真相。
真相就是:
我忘了姓名。
哈。
所以學生不要太難過。
你們不是被我完全刪除。
只是名字暫時沒有載入成功。
等系統哪一天重新連線成功,我可能就會突然叫出來。
但在那一天到來以前,大家先安心接受帥哥美女稱號。
這是目前最穩定、最安全、也最不會造成二次傷害的稱呼系統。
行政稱呼風險管理
回到系辦的時候,還要提到一位重要人物。
就是我們系辦的行政。
以前我都跟學生一樣,叫她「靜瑩姐」。
學生這樣叫,很正常。
因為學生大概二十幾歲。
看到系辦行政,叫一聲靜瑩姐,很親切,也很合理。
但後來我想一想,覺得不太對。
學生可以叫靜瑩姐。
我這個年紀還跟著叫姐,好像哪裡怪怪的。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叫人家姐,那她不就很尷尬?
所以我後來發現,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硬叫。
我很聰明吧?
我都叫:
美女。
這樣就不會出錯。
美女是一種讚美。
也是一種安全稱呼。
不涉及年齡。
不涉及輩分。
不涉及行政倫理。
一聲美女,天下太平。
叫美女,是讚美。
叫靜瑩妹,是把年齡問題往安全方向處理。
總之,不能讓一個稱呼變成年齡爭議。
我認識她也差不多快二十年了。
可是我們年紀還是差一大截。
所以我相信,她的稱呼系統應該早就自動升級了。
學生叫她靜瑩姐,很合理。
我叫她靜瑩妹,也很合理。
而且學生都很喜歡她。
這點很明顯。
她在系辦不是那種讓人有壓力的人。
是學生看到會安心、會願意靠近、會覺得事情有人可以問的人。
這種人很重要。
一個系要能正常運作,不是只有老師會上課就好。
學生遇到行政問題、課務問題、程序問題、各種突然冒出來的小狀況,很多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系辦。
如果系辦裡面的人讓學生害怕,那就麻煩了。
但她不是。
她絕對不是我 Door 系列裡面那種讓人想寫成專門支線的人物。
Door 系列那種人物,是另一種世界。
那是會讓人想慢慢拆、慢慢寫、慢慢記錄的人物。
她不是。
她是讓學生愛死、老師放心、系上可以正常轉動的那種人。
十四、冷氣壓縮機與 ABB 門檻
這時候,有一位美女學生突然問我:
老師,可以幫我訂冷氣壓縮機嗎?
可以去大陸訂嗎?
我一聽,差點笑出來。
原來他們還記得。
以前我跟他們聊天時,曾經講過我的車很多東西都自己修。
零件自己查。
料件自己訂。
工具自己買。
有問題自己拆。
拆壞了再自己想辦法救回來。
沒想到學生別的可能沒有記那麼清楚,這件事倒是記得很牢。
所以在他們眼中,我不只是老師。
還可能是汽車零件代購窗口。
這個發展就很危險。
我怎麼可能讓自己變成這樣?
我堂堂教授,不能走到最後變成冷氣壓縮機採購中心。
所以我立刻設下門檻。
我這邊是有門檻的。
車子一定要 ABB。
什麼叫 ABB?
Audi。
Benz。
BMW。
這三個品牌,我才比較有研究。
而且也不是我愛裝高級。
因為我只碰這幾種車。
不過 ABB 只是基本入門而已。
Audi、Benz、BMW,這只是第一道門檻。
因為這幾種車,在台灣其實也不少。
如果只要是 Audi、Benz、BMW 都可以來問我,那我很快就會變成汽車維修客服中心。
這樣不行。
而且我也要先把門檻設高一點。
因為學生很可能會破這個門檻。
萬一她開的車真的就是 Audi、Benz、BMW 其中一種呢?
那我不就自己把自己套進去了。
所以 ABB 只是第一關。
後面一定還要加等級限制。
Benz 可以。
但要 S-Class。
BMW 可以。
但要 7 系列。
Audi 也要 A8 等級。
這樣才算真正進入我的國際維修中心服務範圍。
不過,話也不能講太滿。
因為我知道,有一個學生,這三個門檻全部都過。
Benz 要 S。
Audi 要 A8。
BMW 要大七。
他全部都有。
而且不是偶爾碰到。
是隨時換著開。
至於這位學生是誰,這裡就不揭密。
本文不是車展。
也不是財產申報。
有些謎底,留一點懸念比較好。
我相信,這個門檻訂下去,應該沒有學生可以突破了。
所以我本來很安心。
想說這樣應該安全了。
我一講完之後,這個話題馬上結束。
學生也很識相。
知道馬自達 21 年老車這個案子,已經正式被我的國際維修中心駁回。
不是馬自達不好。
也不是 21 年老車不好。
老車有老車的感情。
馬自達也有馬自達的價值。
但很抱歉。
這不在我的服務範圍。
我的國際維修中心,不是一般保養廠。
門檻要有。
格調也要有。
ABB。
S-Class。
7 系列。
A8。
門檻一出,風險解除。
差一點。
我堂堂課坐教授,就要被迫轉型成汽車冷氣壓縮機客服中心。
還好我及時設下門檻。
國際維修中心,暫時保住。
門檻有了。
格調有了。
尊嚴也保住了。
聊著聊著,就聊到校內有一部公務用途的三輪車。
這位工作人員真的很天才。
他準備了三種車的 mark 貼紙。
今天貼 Audi,那它就是 Audi 的三輪車。
明天貼 Benz,那它就是 Benz 的三輪車。
後天貼 BMW,那它就是 BMW 的三輪車。
一部公務用途的三輪車,靠著 mark 貼紙輪替,直接完成 ABB 變身。
這種人不是普通人。
這種人是天才。
一般人看到三輪車,只會覺得那是三輪車。
他不一樣。
他看到的是品牌升級的可能性。
如果一部車可以靠 mark 完成身分轉換,那這已經不是交通工具。
這是流動式品牌實驗室。
這真的是超級行銷。
因為如果本來就是一台 Benz,大家不一定會多看。
Benz 很貴,這件事大家知道。
Benz 很高級,這件事也不稀奇。
可是如果是一台公務用途的三輪車,貼著 Benz 的 mark,那就不一樣了。
這種畫面,路過的人一定會多看一眼。
因為它有反差。
有幽默。
有創意。
也有一種很日常的幸福感。
不是每個人都需要真的開 Benz。
有時候,一台三輪車貼上 Benz mark,大家一起笑一下,這就是幸福。
這種快樂很便宜。
但效果很好。
所以我說,這位工作人員真的很天才。
他不是在貼車標。
他是在做生活行銷。
後來我就問那位學生:
要不要我幫妳去淘寶訂購三種車的 mark?
Audi。
Benz。
BMW。
一次買齊。
輪流使用。
今天開 Audi。
明天開 Benz。
後天開 BMW。
但是我也有條件。
她要先把車子的一個輪子拔掉。
因為四個輪子的車貼上 Benz mark,這不算新聞。
那只是車標改裝。
可是如果一台汽車被打成三個輪子,然後又貼上 Benz mark,那就不一樣了。
那就直接升級成三輪 Benz。
這個畫面才有新聞性。
也才有品牌創意。
更符合我們剛剛討論的 ABB 三輪車精神。
所以我跟她說,mark 我可以幫妳想辦法。
但妳要先完成車體結構調整。
不然四輪車貼車標,太普通。
三輪車貼 Benz,才叫作品。
這一段,就在這樣子的玩笑裡,差不多結束了。
從冷氣壓縮機,聊到 ABB。
從 ABB,聊到 S-Class、7 系列、A8。
從國際維修中心,聊到公務三輪車。
從三輪車,又聊到淘寶買 mark。
最後甚至聊到要不要先拔掉一個輪子,升級成三輪 Benz。
這就是學生跟我聊天的現場。
不是每一句話都要很嚴肅。
但每一句話都很有畫面。
笑一笑。
講一講。
大家就記得了。
這段玩笑到這裡,也就先收住。
在這樣的歡樂氣氛之下,我就準備離開學校,先回家整理一下。
因為我接下來要回南部。
學生聽到我要回南部,就很自然地關心問我:
老師,你都開車嗎?
這句話問得很好。
因為照我的個性,我確實很想開。
所以我很誠實地回答她:
我想開。
但是火車司機不讓我開。
這句話一出來,現場又安靜了一下。
這種安靜很正常。
因為學生原本問的是開車。
我回答的是開火車。
她問得很生活。
我回得很精準。
我想開,這是真的。
但火車司機不讓我開,這也是真的。
所以接下來我能做的,就是先回家整理一下,準備搭火車。
不是準備開火車。
這就是人生。
有些車我會修。
有些車我想開。
但火車這種東西,真的不是我想開就能開。
十五、神祕禮物追出來
我們在系辦聊天聊到一半的時候,剛才口試的學生突然很驚喜地走進來。
手上還拿著兩瓶東西。
就是剛剛放在我桌上的那種。
她一看到我還在,馬上說:
老師,還好你還沒離開。
老師,你挑一瓶。
我這時候才知道。
原來剛剛放在我桌上的那一瓶,不是單純放在那裡的神祕物品。
那是餅乾。
而且是要送我的。
結果我竟然沒有拿。
這就嚴重了。
我當下立刻很嚴厲地斥喝她:
妳為什麼不事先講?
妳如果當時講清楚,說這是要送我的,那我看著這兩瓶餅乾的份上,妳的成績就不是 92 分。
絕對是 98 分。
這不是開玩笑。
口試現場,專業歸專業。
但餅乾歸餅乾。
尤其還是星巴克的威化捲。
這種事情要提早講。
不能等成績都出來了,老師都要離開了,才突然說:
老師,這是要送你的。
這樣太晚了。
妳不是輸在能力。
妳是輸在資訊揭露太晚。

如何拿到口試高分
結果我這樣一講,話題馬上就改變了。
原本大家在聊口試。
聊論文。
聊學生表現。
聊我等一下要搭車回南部。
結果因為那兩瓶星巴克威化捲,現場突然變成:
如何才能拿到口試高分?
這個問題很實際。
也很值得研究。
我當下就直接示範。
我拿那一瓶餅乾當教材。
我說:
你們看。
這一瓶是這個高度。
這樣是 92 分。
如果下一瓶更高一點,大概就可以 94 分,甚至 96 分。
這是一種很直觀的教學。
不用統計。
不用公式。
不用跑 SPSS。
大家一看就懂。
餅乾高度與口試分數,呈現某種正相關。
當然,這只是現場玩笑。
但是教育最重要的是什麼?
具體化。
視覺化。
生活化。
我用一瓶威化捲,把抽象的口試評分標準,轉化成學生看得懂的高度概念。
這不就是多感官教學嗎?
學生看到了。
聽到了。
笑到了。
也理解了。
這時候,有學生接著問:
那如果是更大的呢?
這一題,我當下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更誇張的是,竟然還有學生加碼問:
那如果是金條呢?
這個問題就太超綱了。
餅乾高度與口試分數的關係,我還可以勉強用現場經驗討論。
但金條這種東西,已經不是威化捲研究範圍。
那可能要另開一門課。
而且要先確認金條是真金還是假金。
是真金,問題就嚴重了。
是假金,學生的研究倫理也會出問題。
因為我從來沒有在口試的時候,碰過那麼大的。
這已經超出我的經驗範圍。
樣本不足。
不能亂下結論。
口試高分 SOP
最後,大家的話題就整個歪掉了。
原本是學生畢業口試。
後來變成討論:
以後要怎麼樣才能在口試拿高分?
而且大家越講越認真。
好像真的要建立一套 SOP。
以後是不是每一場口試,委員前面都要擺一整排選項?
一瓶小餅乾。
一盒中餅乾。
一個大禮盒。
一袋伴手禮。
一箱地方特產。
然後學生自己看情況選擇。
想要 92 分,選這個。
想要 94 分,選那個。
想要 96 分,可能要再往上加。
至於 98 分,那就要看誠意、時機,以及資訊揭露是否充分。
最重要的是,不能等成績打完才講。
這是今天最大的教訓。
東西放在桌上,老師不知道那是要送他的,這樣就沒有發揮完整效果。
所以以後如果真的要建立 SOP,第一條一定是:
禮物用途必須於口試前明確揭露。
第二條:
禮物位置應置於委員視線可及範圍。
第三條:
禮物高度、體積與包裝精緻度,得作為現場討論素材。
第四條:
以上純屬玩笑,不得作為正式評分標準。
這一條很重要。
因為我們還是有學術倫理的。
口試分數當然是看學生表現。
看論文品質。
看口頭回答。
看研究邏輯。
看修正能力。
這些才是本體。
至於咖啡、餅乾、威化捲、禮盒,那些不是本體。
那些是人情。
是禮貌。
也是口試現場讓氣氛柔軟一點的小補給。
聽到大家開始討論以後口試要不要建立高分 SOP,我當下表示:
樂觀其成。
朕收下了,但朕不改分
最後,這兩瓶神祕禮物,我還是拿了。
我看了一下現場的研究生。
很好。
裡面沒有我的研究生。
既然沒有我的研究生,那就更要把訊息傳出去。
我當場請他們去聯繫、通知我的研究生:
以後請比照這個規格辦理。
咖啡要有。
威化捲要有。
資訊揭露要及時。
如果還要討論更高分的可能性,相關補給品規格也要提早規劃。
他們也很配合。
當場接下這個命令。
這就是系辦現場的效率。
我只是進去還個鑰匙。
順便喊了一聲平身。
再順便建立了未來口試補給標準作業流程。
一趟系辦,功能很多。
既然學生都特別追出來,說這是要送我的,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但是成績就不改了。
92 分就是 92 分。
畢竟成績已經出來了。
而且 92 分也很好。
反正都是 A 等級。
差那幾分,形式上有差,實質上沒有差。
她今天的表現,本來就很穩。
報告清楚。
回答順。
時間控制也漂亮。
這個 92 分,是靠實力拿到的。
至於那兩瓶神祕禮物,只能算是口試後的額外彩蛋。
不是加分工具。
只是讓這場口試多了一個很好笑、也很可愛的結尾。
論文歸論文。
成績歸成績。
餅乾歸餅乾。
神祕禮物歸神祕禮物。
92 分歸 92 分。
朕收下了。
但朕不改分。
十六、這一天真的很有意思
這一天表面上只是「研究生畢業口試」。
但內容其實非常豐富。
中午是稀有教授現身系辦。
口試前是退休教授重逢、親家母登場。
口試中是專業提問、偵探本能、論文核心被抓出來。
口試後是 92 分高分、星巴克神祕禮物、口試高分 SOP。
回系辦又變成研究生迎駕、喊平身、宮廷貓貼圖、美女稱呼風險管理。
最後還有冷氣壓縮機、ABB 門檻、馬自達 21 年老車被排除服務範圍、火車司機不讓我開火車。
這一天最有意思的地方是:
它不是硬編出來的故事。
它是真的一天裡自然發生的事。
而且每一段都可以接。
教授日常。
學生互動。
研究專業。
人情溫度。
荒謬笑點。
以及我的獨特敘事。
這一天不是普通充實。
是很施老師式的充實。
慢慢記錄。
因為這些日常,其實都很值得留下來。
快要離開的時候,我順便跟學生預告:
今天看到你們,我會把這一段寫成一篇紀實。
到時候,你們都是主角。
學生一聽,大家都很興奮。
這個反應我完全可以理解。
因為在他們原本的世界裡,他們多半只是讀者。
看我寫文章。
看我寫連載。
看我把各種事情整理成紀實。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們從讀者身份,正式進入演員身份。
以前是坐在台下看戲。
今天是自己走進劇本。
而且不是臨演。
是主角群。
所以我說,生活紀實最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
你以為只是進系辦。
你以為只是遇到老師。
你以為只是迎接我、問冷氣壓縮機、聽我喊平身。
結果一轉眼,全部變成連載素材。
這就是我的世界。
只要事情有趣。
只要畫面有味道。
只要人物有生命感。
就可以被記錄。
今天在系辦遇到的學生,就是這一篇的主角之一。
他們不再只是讀者。
他們入戲了。
跟這些人在一起,感覺真的很好。
不是那種很吵、很用力、很需要防備的關係。
是很自然。
很舒服。
很安心。
跟這些人在一起,會覺得世界一片美好。
有朋友。
有學生。
有親家母。
有老師。
有系辦的人。
有願意照顧特殊孩子的人。
有願意在現場當志工的學生。
有退休後還回到部落繼續做事的人。
這些人湊在一起,就會讓我覺得,人其實還是可以很好的。
所以我寫這篇,不只是寫笑話。
也不是只寫口試。
我是在記錄一種感覺。
那種你走進一個地方,看到熟悉的人,看到學生的笑,看到老師的溫度,看到朋友的投入,看到一群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光。
那一刻,你會覺得:
這個世界,其實還有很多很好的東西。
最後,再談一下那把被我歸還的鑰匙。
我今天進系辦,是為了借鑰匙。
口試結束後,我又回到系辦,是為了還鑰匙。
一把鑰匙,表面上只是開門用。
但今天這把鑰匙,功能很完整。
它讓我進了我的專屬教室。
也讓我進了系辦。
讓研究生看到稀有教授現身。
讓大家迎接我。
讓我喊了一聲平身。
也讓口試學生及時追上來,讓我知道那瓶星巴克威化捲原來是要給我的。
所以這把鑰匙,不只是鑰匙。
它是今天這一段口試支線的觸發道具。
如果我沒有去借鑰匙,就不會進系辦。
如果我沒有去還鑰匙,就不會再回系辦。
如果我沒有再回系辦,就不會有後面的迎接、平身、神祕禮物、口試高分 SOP、國際維修中心、火車司機不讓我開火車。
你看。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
一把鑰匙,打開的不只是教室門。
也可能打開一整篇連載。
最後,我把鑰匙還了。
也離開了系辦。
但今天這一段,已經夠精彩了。
尾聲:三輪車從眼前開過
結果更好笑的是,我在校園準備回家的時候,真的看到一部三輪車。
是不是前面聊到的那一部公務用途三輪車,我不敢確定。
但我一看到三輪車,眼睛馬上就亮了。
我很努力地看。
想確認它身上到底有沒有 mark。
是 Audi?
是 BMW?
還是 Benz?
結果還來不及確認,它就這樣過去了。
這件事有點可惜。
因為如果我當場看清楚,這一篇又可以多一個現場證據。
但人要趕火車。
不是趕著開火車。
所以那一部三輪車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 ABB 三輪車,只能留下懸念。
人生就是這樣。
有些車,你看得到。
有些 mark,你來不及確認。
有些真相,就這樣從你眼前開過去了。
而這一篇,也剛好可以收在這裡。
一部不知道有沒有 mark 的三輪車。
從我眼前開過去。
留下懸念。
留下畫面。
也留下今天最後一個笑點。
早上是法律支線。
下午是口試宇宙。
最後,是一部來不及確認 mark 的三輪車。